第二十七章禍水東引計中計
一連五日,嚴道縣風平浪靜。
名山縣那邊并沒有動靜,仿佛黑狼隊的覆滅從未發生過一樣。
但徐立威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派往名山縣方向的斥候回報,張大雷正在瘋狂地聚斂糧草,甚至開始強征民夫。那個睚眥必報的軍閥,顯然是在積蓄力量,準備給嚴道縣致命一擊。
不過,因為嘉定府宋軍的調動,蒙元主力嚴令各部不得擅自出擊,這給了徐立威寶貴的喘息時間。
這五天里,嚴道縣幾乎一天一個樣。
北面的城墻缺口已經全部補齊,雖然新補的黃土墻不如原本的青磚墻美觀,但足夠堅實,上面還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城內的廢墟清理了大半,空出來的地基被平整好,準備隨時起新屋。
軍屯制的效果也開始顯現。百姓們習慣了這種半兵半農的生活,雖然累,但每日兩頓干飯加上咸魚板栗,讓他們的體格反而比以前壯實了不少。
第六日清晨。
徐立威正在城頭檢查新安裝的滾木石。
“報――!”
一名騎著快馬的屯田兵從北面疾馳而來,馬蹄聲急促。
徐立威眉頭一皺。
難道張大雷動手了?
屯田兵沖到城下,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地跑上城樓。
“大人!出事了!”
“慢慢說。”徐立威扶住他,“張大雷打過來了?”
“不是軍隊。”屯田兵咽了口唾沫,
“是難民。一大群難民,大概有一百多人,正在滎河渡口那邊。”
“他們要過河,跟咱們守渡口的弟兄打起來了!”
“難民?”徐立威一愣。
滎河是青衣江的一條支流,位于嚴道縣和名山縣之間。
那里是兩縣的天然分界線。
“帶我去看看。”
徐立威沒有遲疑,立刻叫上老根和十名親衛,騎上馬直奔渡口。
半個時辰后,滎河渡口。
河灘上一片混亂。
一邊是嚴道縣派駐在這里的十名屯田兵,他們手持長槍,結成陣勢,堵住了浮橋的橋頭。
另一邊,是一百多名衣衫襤褸的難民。
這些人大多是青壯年男子,還有少量的婦女。
他們手里拿著木棍、石頭,情緒激動,正沖著屯田兵大喊大叫。
“讓我們過去!我們要見縣令!”
“憑什么攔著我們!這路是朝廷的!”
“給口吃的吧!我們要餓死了!”
幾個領頭的漢子甚至試圖沖擊防線,被屯田兵用槍桿逼了回去。
雙方推推搡搡,眼看就要見血。
“住手!”
一聲大喝傳來。
徐立威策馬沖下河堤,勒馬停在兩撥人中間。
戰馬揚起一片塵土,震懾住了躁動的人群。
“我是嚴道縣令徐立威。”徐立威目光掃過人群,聲音冰冷,
“誰敢在此鬧事?”
聽到是縣令來了,難民們安靜了一下。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長衫,看起來像個讀書人。
“草民雅州老學正李文通,見過徐大人。”老者顫巍巍地行禮。
“致仕的雅州學正?”徐立威翻身下馬,“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李文通嘆了口氣,老淚縱橫:
“大人有所不知。我們本是雅州城外李家村的村民。”
“五天前,名山縣的那個張大雷,突然派兵包圍了我們村子。”
徐立威心中一動:“他殺了人?”
“沒有殺光。”李文通搖搖頭,眼中滿是憤恨,
“他把村里的糧食、財物、耕牛全部搶走,把老弱病殘……全都殺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
“然后呢?”徐立威追問。
“然后他把我們這些青壯年和能干活的婦女趕了出來。”
李文通指著身后的一百多人,“他給了我們每人半袋發霉的糧食,告訴我們,往南走,去找嚴道縣令。”
“他說徐大人是個菩薩心腸,一定會收留我們。”
“他還說……”李文通猶豫了一下。
“說什么?”
“他說,若是徐大人不收,我們就只能餓死在滎河邊上,做鬼也不要放過徐大人。”
徐立威聽完,氣極反笑。
好一個張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