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傷撕裂,血流不止,但我已感覺不到痛。痛的不是皮肉,是記憶。是那一夜,我站在同樣的石陣中央,親手將母晶封入地脈,斬斷輪回之路,只為斬斷那場浩劫的因果。
可如今,它回來了。
我沖出通道,躍上地面。邊城廢墟在雨中沉默,斷壁殘垣如巨獸骸骨,遠處一座荒廢的石陣靜靜矗立,表面刻滿斷裂的符文,中央凹陷處,幽光流轉,如同沉睡的心臟。
傳送陣。
母晶在執事手中劇烈震動,九道印記懸浮半空,即將閉合。我暴喝一聲,陽炎真氣灌注右掌,真氣壓縮至極限,掌心泛起金紅色光芒,仿佛握著一輪初升的太陽。
一步踏出,地面炸裂,裂縫如蛛網蔓延。
第二步,熱浪席卷,雨滴未落即化為白霧。
第三步,我已撲至執事身后,右掌如刀,狠狠劈向母晶外殼。
“砰——!”
雷光四散,晶殼崩裂,九道印記在空中停滯一瞬,隨即開始潰散。執事身體劇震,猛地轉身,手中殘晶指向我眉心,指尖顫抖,卻帶著笑意。
“你毀了它。”他的聲音沙啞,如銹鐵摩擦,“可你知道它為何會認你?”
我沒回答,神瞳金光掃過殘晶內部。在那里,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痕,形狀與我眉心豎瞳完全一致。
那是我親手刻下的印記。
是千年前,我將魂魄分裂時,留在母晶中的烙印。它不是為了控制,而是為了歸來。是我在輪回盡頭,為自己留下的鑰匙。
雨勢漸歇,風從廢墟間穿過,吹動我濕透的衣袍。我站在石陣邊緣,肩傷還在流血,真氣幾近枯竭,但目光始終未移。
執事低頭看著手中殘晶,輕聲道:“你終于走到了這里。”
他抬手,將殘晶拋向石陣中央。
幽光驟然亮起,石陣表面符文逐一亮起,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睜眼。裂痕中浮現出古老的銘文,那是我親手刻下的誓約——“魂歸此地,命斷輪回”。
我邁步向前,踏入陣中。
風更大了。
石陣中央,幽光如潮涌動,仿佛在等待一個遲到了千年的名字。
我知道,一旦踏入,便再無回頭路。
可這一次,我不再逃避。
我是歸者,也是終結者。
是那場焚天之火的,也是它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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