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火煉魂。”我低語。
《烈陽淬體訣》最兇險的一篇,引陽炎逆沖識海,焚神煉魂。練者十死九生,前世我靠它破境,今世,再走一遍。
真氣調轉,不再走經脈,而是從丹田逆上脊柱,直沖腦府。
陽炎如火蛇,所過之處,經脈燒得發黑,血肉焦枯。我渾身抽搐,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流滿口。皮膚開始龜裂,滲出細密的血珠,像被烈日暴曬的泥土。
沖上識海的剎那,前世幻象再度爆發。
我看見自己被剝皮抽筋,看見兄弟持刀笑看,看見愛妃捧著我的心,說“陛下,該涼了”。那些畫面,帶著魔種的陰力,瘋狂撕扯我的意志。
“滾!”我怒吼,神瞳金光暴漲。
金光與陽炎交匯,如烈日當空,照進識海最暗處。
魔種藏身于記憶裂隙,借痛生勢。可它忘了,我曾是圣帝,萬道神瞳之下,天地法則皆有縫隙,何況區區魔氣?
我以神瞳鎖定,陽炎為刃,硬生生將那團黑氣從記憶中剝離。
它掙扎,嘶鳴,化作黑影撲來,卻被金光釘在虛空。
“你借痛侵我,我借你煉魂。”我一字一句,真氣壓縮,陽炎包裹黑氣,不斷鍛打。
識海如熔爐,陽火焚天。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黑氣終于不再反抗,被煉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通體金紅,內有火紋流轉,靜靜懸浮于識海丹田之上。
魂珠。
我喘著氣,全身濕透,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經脈燒得發麻,骨頭咯吱作響,可體內真氣,卻比之前渾厚了一倍不止。
六重,成了。
我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歸于平靜。
太陽紋在背上緩緩冷卻,像一塊沉入深海的烙鐵。我抬手,指尖輕點眉心,魂珠沉入,不留痕跡。
“你種的因,我煉成果。”我低聲說,聲音沙啞,卻穩。
蘇瑤還跪著,頭低垂,肩膀不再抖。
我以為她昏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抬頭,眼眶通紅,瞳孔卻亮得嚇人,像是有火在她眼里點燃。
“趙天霸帶人殺來了。”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刀劃過石面。
我緩緩站起。
腿還在顫,血從肋下滲出,順著腰側流下。我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
山谷入口,風勢驟緊,卷著灰霧往里灌。遠處,腳步聲密集,踏在碎石上,一聲比一聲近。殺氣未至,但空氣已沉得壓人。
我站直脊背,哪怕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
前世我統御萬族,鎮壓九宗,不是靠命硬,是靠一口氣不倒。
現在,這口氣,還在。
我盯著山谷外那片翻涌的霧,嘴角微微揚起。
“正好。”我說,“拿你試魂。”
她慢慢轉頭看我,眼里有淚,也有光。
我抬手,掌心凝聚一縷陽炎。
火光跳動,映在我瞳中,像一顆不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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