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力量一撞,轟的一聲,像是雷在體內炸開。五臟六腑翻騰,識海震蕩,眼前一片金白。可就在這毀滅般的沖擊中,背后皮膚猛地一燙。
一道金紋從脊柱底端浮起,初時如彎月,接著拉長,延展,一圈圈向外擴散。金光越來越盛,紋路越來越清晰,最終化作一輪完整的太陽,靜靜懸在背上,緩緩旋轉。
淬體四重,破。
體內真氣由赤紅轉為金陽色,像熔金在流。毛孔噴出細小火蛇,一寸長,金燦燦的,和日光纏在一起。山頂風驟然變向,卷起沙石成漩,可到了我身周三尺,全被彈開。
我睜眼。
視野不一樣了。
以前看天地,是看表象。現在看,是看脈絡。風怎么走,光怎么落,靈氣如何流轉,全都清清楚楚。我抬頭看太陽,不再覺得它只是個火球。它在呼吸,每七息一次,帶動整個天地的靈軌起伏。它不是神,但它在“說”——用光,用熱,用節律。
我緩緩起身。
腳底地面裂開一圈細紋,像是承受不住。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它比平常淡,邊緣泛著金光,像是隨時能離地而起。這不是終點,這只是開始。
我轉身,朝山下走。
腳步落下,地面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焦痕,像是烙印。走到半山腰,我忽然停住。
指尖動了動。
一縷金焰從指間竄出,只有半寸長,安靜地立著,像一盞不滅的燈。我盯著它,忽然想到深淵里那塊黑鐵令牌。蟲紋會動,靠的是日光節律。可現在,我能看見光里的軌,那它傳的訊,是不是也能看懂?
我閉眼,神瞳回溯識海,把那紋路的跳動規律調出來。七息一變,三息一折,像是在編碼。不是文字,不是聲音,是光的節奏,是日的呼吸。
我指尖的金焰忽然輕輕一顫。
焰尖微偏,劃出一道弧線。
和令牌紋路的某一段,完全重合。
我睜眼。
原來不是它在傳訊。
是日光在說話。
而我,現在能聽懂了。
我收了火,繼續往下走。
山道上,一只斷翅的蟲躺在石縫里,灰白色,背殼泛油光。我認得它,和深淵里那些蠱蟲同源。它已經死了,可右前足還在抽搐,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發信號。
我蹲下,神瞳掃過去。
它體內有極淡的黑氣,正按某種節奏流動——七息一循環,和日軌同步。
不是巧合。
我盯著那節律,指尖又是一動。
金焰再起,順著蟲足抽搐的頻率,輕輕擺動。
焰光與抽搐同步的瞬間,遠處山林深處,某處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咔”響。
像是機關啟動。
我站起身,望向那片林影。
風停了。
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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