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陣法編不出來。
我睜開眼,神瞳鎖定趙天霸眉心那枚魔印。它是陣眼核心,能量從那里分流,經命牌與雷晶形成循環。但三個人修為不一,魔印與雷晶的共鳴有半息延遲——就像三個人拉一張網,力氣不同步,網就會抖。
就是現在。
我將殘存的陽火壓縮到極致,全部灌入眉心。皮膚燒焦,血從額頭流下,混著汗水滴進眼睛。我不擦,死死盯著那枚魔印。
“此情此景,我早已親手埋葬!”
真氣自眉心噴發,化作一道金線,直刺幻陣核心。
轟——!
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幻境像玻璃一樣炸開,碎片四散。我看見自己真的躺在深淵底部,身下是滾燙的巖層,熱氣從石縫里鉆出來,灼得后背生疼。頭頂百丈之上,一道裂縫正在緩緩合攏,像是天空在閉眼。
可就在我即將清醒的剎那,三股力量同時爆發。
趙天霸怒吼結印,蕭猛命牌噴出血光,黑袍人雷晶碎成粉末,三人合力將殘陣之力化作三條鎖魂鏈,纏向我的識海。
魂鏈不是實體,是精神禁錮。一纏上,我就感覺神魂被釘住,動彈不得。它們順著經脈往心臟爬,像三條毒蛇,要將我徹底煉化。
我喘不過氣。
但神瞳還在運轉。
我死死盯著那三條鏈的連接點——就在趙天霸身前三尺處,三股力量交匯。可因為雷晶碎得最快,那里的能量流轉出現了半息斷層。斷層即破綻,是陣法最脆弱的一瞬。
我咬碎最后一顆牙,把陽火真氣壓縮到極限,凝成一線,自眉心噴出。
金光如刃,斬向那處斷層。
“鐺——!”
一聲脆響,像古鐘崩裂。
三條魂鏈同時崩斷。
趙天霸眉心魔印炸裂,鮮血從鼻孔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滑落。蕭猛手中命牌“咔”地又裂一寸,血光黯淡。黑袍人掌心雷晶徹底粉碎,手臂焦黑,整條右臂垂了下來,像一條死蛇。
三人齊齊后退,臉上全是驚駭。
趙天霸抹了把臉上的血,瞪著我,聲音發抖:“你……怎么可能破心魔陣?!”
我沒回答。
我動不了。陽火耗盡,經脈干涸,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可我還睜著眼。
神瞳最后掃過趙天霸的臉。
他眉心那枚魔印,雖然碎了,但邊緣殘留一絲暗紋——是活的。像蟲子一樣,在皮下緩緩蠕動。
不是烙印。
是寄生。
我張了張嘴,想笑,卻只咳出一口血。
趙天霸忽然察覺我的目光,猛地抬手捂住眉心,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他轉身就走,腳步踉蹌。
蕭猛收起命牌,冷冷看了我一眼,也退入陰影。
黑袍人拖著殘臂,最后一個離開。
深淵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血從嘴角繼續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片。我想抬手擦,可手臂剛動了一下,就聽見“啪”的一聲。
腰間的劍柄松了。
劍鞘裂開一道縫,劍身滑出半寸,鋒刃朝下,懸在巖地上方,微微晃動。
那不是普通的劍。
是我在登頂那夜,親手折斷的圣帝劍。劍身里封著我最后一道真靈,只要它出鞘三寸,哪怕魂飛魄散,我也能再睜一次眼。
而現在,它在動。
像在等我伸手。
像在說: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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