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追。現在追出去,淬體中斷,前功盡棄。
我重新閉眼,雙掌貼地,繼續引導地火。疼痛依舊,但心更靜了。剛才那一擊,不只是逼退殺手,更是驗證了一件事——地火與神瞳的配合,已經能在我最虛弱時形成反擊。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火流再次上行。皮膚裂口擴大,黑血流得更急,可新生的肌肉在火中收縮,變得緊實。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像是在重塑。
就在這時,袖袋里的瓷瓶突然一震。
我神瞳一掃,發現瓶中藥液表面,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波紋,像是被什么力量輕輕攪動。這不是物理震動,是術法感應——有人在遠程探查這瓶藥是否被服用。
我不動聲色,將一縷陽火緩緩滲入瓶身,在蠱卵焦化的痕跡上,烙下一道反向符紋。若對方再探,感受到的不是“藥未服”,而是“已服未死”,反而會誤判我的狀態。
這是個陷阱,但現在,陷阱在我手里。
地火繼續沖刷,經脈逐漸適應,疼痛開始回落。我知道,這一關快過去了。
可就在我即將進入深層淬煉的剎那,懷中的幽冥鐵殘針,又燙了一下。
這次不是預警,是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針尖那道血絲紋路,正在緩緩移動,像活了一樣,順著針身往上爬。它在回應什么——另一個同源的媒介正在激活。
我立刻想到婚書殘灰上的幽藍火星。
那火星不是追蹤術,是引信。只要我靠近特定范圍,它就會喚醒所有關聯的蠱種。
而現在,它醒了。
我猛地睜眼,神瞳掃向屋頂。剛才殺手逃走時,有一片黑色碎布掛在瓦檐上,我以為是普通布料,現在再看,布絲中藏著極細的銀線,交織成微型陣紋。
是“影牽陣”,魔宗常用的遠程控蠱手段。那片布,是觸發器。
我抬手,一縷陽火射出,將布片焚毀。可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間,殘針上的血紋突然暴漲,直沖針尾!
有人在強行激活主契!
我立刻掐斷地火引導,將陽火全部收回體內,封住經脈。若此刻蠱卵殘粉還在我身上,恐怕已經感應爆發。
還好我早有防備。
我靠墻坐下,喘了兩口氣,重新閉眼。淬體不能停,否則前面的痛苦全白受。我再次引導地火,一寸寸走過脊椎,皮膚裂開更深,黑血順著脊溝流下,在地上匯成一條細線。
我知道,外面還有人在等。
等我倒下,等我失控,等我自以為安全時,再落最后一刀。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獵手,從來不怕陷阱。
我嘴角微動,沒笑,只是將掌心貼地,讓地火順著地板裂隙,悄悄蔓延到門檻外。那里,壓著那根幽冥鐵殘針。
誰動它,誰就會被火流反噬。
我重新閉眼,任由地火焚身。
皮膚裂開,血流不止,可新生的筋骨在火中淬煉,越來越強。
門外,風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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