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還在體內奔涌,像一條燒紅的鐵鏈在經脈里來回抽打。我靠墻坐著,掌心貼地,不敢松勁。剛才那一波殺手退了,可我清楚,真正的殺局才剛開始。
幽冥鐵殘針壓在門檻下,針尖的血紋已經不動了,但我知道它沒睡。它在等下一個信號。而我,必須趕在信號響起前完成淬體。否則,等他們再動手,我不一定還能守住這口陽火。
皮膚裂得更深了,血混著黑液順著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火流沖過丹田時,我咬住牙關,硬是把那股反沖的濁氣壓了回去。不能吐,一吐就破功。前世我用九幽炎髓淬體,那是能焚神煉魂的火,眼下這點地火,算不得什么。可那時有師尊護法,有鎮魂玉鎮守識海,如今我孤身一人,連口干凈的空氣都吸不上來。
我閉了閉眼,額角青筋跳動。這具身體太弱,經脈細如發絲,根本扛不住地火的暴烈。可若不淬,陽火將熄,神瞳再難開啟,往后每一步都是死路。只能賭——賭這副殘軀,撐得到最后一刻。
火流剛被引向尾閭關,地底猛地一震。
不是錯覺。地板裂開的縫隙里,原本平穩噴涌的地火突然暴漲,顏色從赤紅轉為暗紫,火舌里裹著絲絲黑氣,像是被什么東西污染了。我心頭一沉,立刻察覺不對——這火流速度遠超《烈陽訣》記載的極限,而且帶著一股陰寒煞意,和之前藥粉里的噬魂蠱卵氣息同源。
我閉眼,神瞳開啟,內視經脈。火流已經失控,正順著任脈往心脈沖去。若讓它撞上神魂,輕則神志錯亂,重則當場焚魂。我強行穩住心神,雙掌貼地,反向引導,想把火流壓回足底。
可地底的震動越來越強。
我眉心一熱,神瞳穿透地面,向下探去。巖層在視野中層層剝開,像翻書一樣。五十丈、八十丈、百丈……終于,在靈脈主干交匯處,我看到了東西。
一座陣法。
刻在地火源頭的巖壁上,八道血紋呈環形排列,中央懸浮著一塊命牌。陣紋不斷吸收地火,再將火能轉化為黑紫色邪流,順著地下脈絡向四面八方擴散。而那塊命牌,正被血光浸透,牌面上三個字清晰可見——蕭猛。
我瞳孔一縮。
蕭猛是蕭家族老,掌管刑堂,一向以鐵面無私自居。可這塊命牌分明是主動獻祭的憑證,只有本族嫡系才能激活祖祠命冊共鳴。他不僅活著,還把自己綁在魔宗陣法上,拿全族靈脈當養料。
難怪地火會暴走。這不是自然波動,是有人在下面抽根。
我神瞳繼續掃視,發現陣法邊緣站著八名黑衣人,全都蒙著臉,手持彎刀,正把一個被捆住的俘虜拖到陣眼邊緣。那人滿臉是血,嘴里塞著布條,四肢劇烈掙扎。其中一人冷笑一聲,刀鋒一劃,血噴而出,順著陣紋流入地火源頭。剎那間,整座陣法亮起,邪流暴漲,地火再次翻騰。
他們還在加料。
我立刻明白,這陣法不止抽靈脈,還在用人血持續強化。若不阻止,用不了多久,整個蕭家地基都會被邪氣侵蝕,族人修煉時吸入地火濁氣,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淪為傀儡。
必須破陣。
我凝神靜氣,神瞳鎖定陣法能量流轉的節點。八荒血煉陣我見過,破法唯有兩點——毀命牌,或斷主紋。命牌在陣眼中央,有血光護持,硬闖必被反噬。主紋則分八段,埋在巖層深處,需精準切斷其中一段才能讓整條紋路崩裂。
我選了第三段。
那里有一道細微裂痕,像是早年地殼變動留下的,能量流經時會微微滯澀。若用陽火逆流沖擊,足以讓整條紋路崩裂。
我緩緩調動體內殘存的陽火,順著經脈匯聚到右掌。火流剛起,指尖就傳來刺痛——地火已經不受控,陽火一動,立刻引發共振。我不管,繼續催動,哪怕經脈撕裂也要打出這一擊。
就在陽火即將離掌的瞬間,陣眼突然爆出血光。
那塊蕭猛的命牌猛然一震,血絲如活蛇般竄出,瞬間織成一張網,直撲我神魂。我神瞳劇震,像是被人用鐵鉤從天靈蓋捅了進去。眼前一黑,意識被猛地往下拽,仿佛有只手在地底死死抓住我的魂。
陷阱!
這陣法根本不是被動運轉,它在等。等一個覺醒者靠近,等一個能看穿它的人出現,然后——捕魂。
我渾身一僵,身體不受控地向前傾,手掌仍貼著地面,可整個人像是被無形之力拉扯,要往地底拽。陽火在經脈里亂竄,幾乎要炸開。我咬牙,拼盡全力掐斷火流,可那股吸力越來越強,連神瞳都開始模糊。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