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瞳看得更遠。
七人的刀勢清晰可判,力道、角度、落點都在預判之中,像是按著既定劇本出招。唯獨第八人,站在乾位,刀鋒微顫,刃口泛著一絲極淡的暗紅波紋,像是刀身內部藏著某種震蕩勁力,與其余七人截然不同。
那不是蕭家死士的手段。
我側身,避過第一刀,腳尖點地,順勢滑向右側。第七人緊逼而上,刀鋒橫掃,我抬手,陽火真氣在掌心凝成一道反震弧,借其刀背反彈之力騰空躍起。
第八人動了。
他沒追擊,而是收刀剎那,刀鋒一震,暗勁爆發。
氣流扭曲,一道無形波紋直撲我后背,速度快得連神瞳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絲漣漪。
我早有準備,空中旋身,陽火在背部形成薄層護膜。波紋撞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護膜瞬間龜裂,但我已借力落地,背靠書架,穩住身形。
我目光鎖住那人。
他蒙著黑巾,只露一雙眼睛,但神瞳穿透布料,看到他右手虎口有陳年劍繭——那是長期握劍留下的痕跡,刀修不會如此,只有劍修才會因劍柄反復摩擦形成這種凹陷。再看他袖口內側,翻出一角布料,上面繡著半枚殘月紋,邊緣磨損嚴重,像是多年未換的老制式。
玄風魔宗的外圍標識,但比現行的更舊。
不是現任死士,是舊部。
我心頭一震。玄風魔宗二十年前被正道圍剿,宗主隕落,余黨四散。此人若真是舊部,為何混進蕭家?為何不殺我,只試探?
我沒動,他也未再攻。
其余七人呈合圍之勢,刀尖指向我,寒光映著燈火,像八根釘子要把我釘死在這里。
“東西放下。”站在坤位的死士開口,聲音沙啞,“你不是對手。”
我沒理他,盯著第八人。
“你是趙天霸的人?”我問。
那人沒答,只是握刀的手緊了半分,指節發白。
“不是。”我說,“趙天霸用不起你這種人。你早就脫離玄風魔宗了,可你還沒死心。”
他眼神微動,幾乎不可察。
我繼續道:“你留在蕭家,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引動藏經閣核心陣法的人出現。而我,碰了這玉簡,就觸發了你埋的陣紋——你早就在地基里種下了共鳴引線,只等有人觸碰封印,就能激活你設下的反向陣法。”
他依舊沉默。
但我知道我猜對了。
這八人表面是蕭家守閣死士,實則七人為蕭家所控,唯獨他,是舊日魔宗殘黨,潛伏多年,只為這一刻。
玉簡還在懸浮,青光未散。
我緩緩抬手,不是去拿,而是將陽火真氣順著地面裂縫,一點點滲入陣紋節點。神瞳鎖定第八人刀鋒的震蕩頻率,發現每一次暗勁波動,都會讓陣紋亮度減弱一絲。
他在消耗陣法能量。
他在等陣破。
我忽然笑了。
“你們要的不是殺我。”我說,“是借我的手,打開這層封印。”
第八人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反問,“你刀里的暗勁,是‘裂脈震’,二十年前玄風魔宗失傳的秘技,能引動人體經脈共振,使人七竅流血而亡。可你剛才那一擊,目標不是我,而是玉簡下方的地磚——你在用它共振封印,讓它松動。”
他眼神一凝,刀鋒微顫。
我趁機抬手,陽火真氣猛然爆發,不是攻他,而是轟向玉簡正下方的地磚。
“轟!”
磚石炸裂,塵煙四起,陣紋光芒大盛,隨即劇烈閃爍,像是瀕死的心跳。
第八人身形一晃,刀鋒震顫加劇,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與陣法有共鳴,陣破,他也受創。
我知道我識破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來取玉簡的。”
“你是來放東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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