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人的刀鋒還在震顫,嘴角那縷血絲緩緩滑落,滴在地磚裂縫里,滲進我剛才轟出的坑洞。他沒再動,其余七名死士的刀尖卻壓得更低,寒光映著殘煙,像七根鐵釘釘住我的退路。
可我知道,真正的威脅已經松動。
他布下的陣紋被陽火炸裂,共鳴線斷裂,反噬之力正順著刀柄侵蝕他的經脈。他現在出不了殺招,哪怕想逃,也得先把體內震蕩的勁力壓下去。
時間不多。
我左手仍貼著地面,能感覺到藏經閣深處傳來細微震顫——有人正從外院快速逼近,腳步沉重,帶著執法隊特有的鐵靴節奏。蕭猛來了。他不會等太久。
我右手猛地探出,將懸浮的玉簡與懷中那本焦黃殘卷并排按在書架邊緣。殘卷上“九轉玄功”四字早已褪色,可神瞳看得清楚:玉簡封印邊緣的符文紋路,竟與殘卷斷裂處的墨痕完全吻合,像是被同一把刀劈開的兩半印記。
不是巧合。是同一部功法被強行拆解,一卷封印,一卷流落。
神瞳運轉“窺天地本源”,視野中,兩件物品的靈紋開始自行牽引,如同磁石相吸。可它們卡在最后一寸,無法閉合——缺一道引子。
陽火。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殘卷接縫處,隨即掌心催動陽火真氣,順著血線緩緩注入。
“嗡——”
金光炸現。
殘卷與玉簡同時震顫,紙頁無風自動,封印紋寸寸崩解。一道道金色符文從兩者接縫處涌出,如活蛇般纏繞升騰,直撲我眉心豎瞳。
我閉眼,任由符文涌入。
識海轟然一震,仿佛有座古塔自深處升起,塔身刻滿烈陽圖騰,每一道紋路都與《烈陽淬體訣》的口訣呼應。神瞳深處傳來一聲低鳴,像是鎖鏈斷裂,第二層能力瞬間激活——“看破功法破綻”。
不再是單純的透視與修復。
現在,我能看穿任何功法運轉時的漏洞,能預判靈氣在經脈中的走向偏差,能一眼判定誰在強修、誰在偽傳。
金光散去,手中只剩一本完整的玉冊,封面浮現出四個古篆:《烈陽淬體訣》。
我睜開眼,指尖摩挲冊頁,已將第一重口訣刻入神識。
書架外,腳步聲已至門前。
我收功起身,將玉冊握于掌心,背靠暗格,靜等門開。
下一瞬,木門被一腳踹飛,砸在書架上激起一片塵煙。蕭猛帶著三名執法隊成員沖入,目光如鷹掃過滿地裂紋、斷裂的陣紋、以及那名嘴角帶血的黑衣人。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我手上。
“那是……”他聲音一滯,瞳孔驟縮,“《烈陽淬體訣》全本?!”
他認得這玉冊。
二十年前,老閣主臨終前親手封印此功,理由是“非烈陽之體不可練,練則焚身”。可如今,它不僅解封,還完整合璧,正握在一個被廢的棄子手中。
他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冷笑,而是真正的驚懼。
他一步步逼近,鐵靴踏在碎磚上發出沉悶聲響,“你動了禁地陣法?你解了封印?”
我沒答,只是將玉冊輕輕翻開,第一頁上,烈陽圖騰緩緩旋轉,口訣浮現:“陽火入脈,逆沖任督,裂膚而不傷筋。”
“你不懂。”我說,“不是我解的封印。”
我抬眼,直視他,“是它選了我。”
蕭猛猛地停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身后一名執法隊員低聲道:“少族長,這功法……當年連老閣主都說練不得,他一個淬體未滿的廢物,敢碰?”
“閉嘴。”蕭猛低聲喝止,目光卻死死盯著我眉心。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這部功法為何被封,也知道誰曾試圖修煉,更知道那些人最后都化作了灰燼。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現在體內的陽火,不是外引,而是自生。
神瞳已將功法路線映入識海,經脈圖譜清晰如刻。我閉眼一瞬,已看清第一重行氣路徑——需以陽火為引,自涌泉穴逆沖任脈,貫通百會,再返丹田。
不能停。
必須現在試。
我盤膝坐下,不再理會他們,五心朝天,掌心向上,將玉冊置于膝上。深吸一口氣,神瞳鎖定涌泉穴,引導眉心金光化作暖流,緩緩注入。
剎那間,一股滾燙氣流自腳底升起,如熔巖穿脈。
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針貫穿,每一寸都在撕裂。皮膚表面泛起赤紅,毛孔中開始噴出細密赤焰,將我袖口燒出點點焦痕。熱浪擴散,書架積塵瞬間焚盡,露出下方刻著的八個古字:“烈陽初現,百邪避退”。
蕭猛臉色大變,“快!阻止他!他瘋了!這功法會燒死他!”
兩名執法隊員撲來,刀鋒未至,熱浪已逼得他們后退。第三名剛踏前一步,腳下地磚“啪”地裂開,竟是被高溫蒸裂。
我咬牙,繼續引導金光。
陽火在任脈中逆行,每推進一寸,灼痛便加劇一分。可神瞳看得清楚:那些看似暴走的靈氣,實則正按《烈陽訣》的路線精準流轉,沒有一絲溢散。我的經脈在被重塑,血肉在被淬煉,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噼啪”聲,像是在重新鑄模。
這不是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