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遠,沈渡忽然停下腳步,示意蘇婉噤聲。
他側耳傾聽。
除了河水流動的汩汩聲,風中……似乎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斷斷續續的……
歌聲?
一個稚嫩的、空靈的、卻又帶著某種詭異扭曲腔調的……
童謠?
那童謠聲飄飄忽忽,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哼唱。
調子很怪,不是歡快,也不是悲傷,是一種空蕩蕩的、帶著某種粘膩甜膩的詭異韻律。
“……小骨小骨白又白……泡在河里出不來……”
“……撈骨的人兒劃船來……撈到一半沉下去……”
“……骨頭爛了變成泥……泥里開出黑色的花……”
“……花兒香,花兒甜……吃下肚里長蟲牙……”
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腐液河灘上,聽得人心里發毛。
蘇婉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抓緊了沈渡的胳膊:“誰……誰在唱歌?”
沈渡沒說話,左眼瞳孔深處那點混沌微微轉動,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種對規則、對氣息的感知。
在那片半淹在淤泥里的建筑殘骸更深處,大約百丈開外,有一片相對“干凈”的區域。
那里沒有淤泥,地面是一種暗紅色的、仿佛干涸血塊般的硬土。
硬土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間……小木屋?
木屋很破舊,歪歪斜斜,像是隨時會塌。
屋頂鋪的不是瓦,而是密密麻麻、顏色暗綠的……
苔蘚?還是某種菌類?
木屋門前,掛著一串用細小骨頭串成的風鈴,正隨著不知哪來的微風,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如同骨頭摩擦的“咔噠”聲。
童謠聲,就是從木屋里傳出來的。
除了歌聲,沈渡還“看”到了別的東西。
木屋周圍那片暗紅色硬土下,埋著東西。
很多很多……骨頭。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碎裂的、被某種力量侵蝕得坑坑洼洼的骨塊。
這些骨塊里,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石蠻骸骨本源相似的氣息,但更加駁雜、混亂,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而在這些骨塊之間,生長著一些……東西。
黑色的,像花,又像蘑菇。
沒有葉子,只有一根細長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莖,頂端頂著一個拳頭大小、如同腐爛肉瘤般的“花苞”。
花苞表面布滿了暗綠色的膿皰,正緩緩蠕動著,散發出那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正是沈渡之前聞到的那股味道。
“這地方……不對勁。”沈渡低聲道。
他感應不到木屋里有什么強大的存在氣息,只有一種淡淡的、如同孩童般稚嫩卻又空洞的生命波動。
但周圍那些埋骨地和黑色怪花,卻透著一股子邪性。
尤其是那些花,散發出的甜膩香氣,聞久了竟然讓他有點……頭暈?
不是中毒,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松懈和誘惑,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摘下那花,想……
嘗一口?
“別看那些花。”沈渡提醒蘇婉,“香氣有問題。”
蘇婉連忙屏住呼吸,但她系統已經給出了警告:
檢測到高濃度精神誘導素與未知神經毒素混合物,建議立即遠離。
前方木屋存在未知生命反應,能量等級:低。環境威脅等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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