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級的生命反應,高威脅的環境?
沈渡若有所思。
他帶著蘇婉,沒有貿然靠近木屋,而是沿著淤泥地邊緣,打算繞過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現在狀態還沒完全恢復,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們走出十幾步,距離木屋側面還有幾十丈遠的時候。
木屋里的童謠聲……
停了。
緊接著,一個稚嫩的、帶著點疑惑的聲音響起:
“咦?有客人?”
“是……活人?”
木屋那扇破舊的木板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推開了一條縫。
一只小手,從門縫里伸了出來。
那是一只孩童的手,皮膚蒼白得沒有血色,指甲很長,尖端帶著不正常的黑青色。
小手扒著門框,然后,一個腦袋,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
頭發枯黃,亂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半張臉,皮膚也是那種病態的蒼白,眼睛很大,但瞳孔是灰白色的,沒有焦點,空洞地望著沈渡他們所在的方向。
她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沾滿污漬的白色裙子,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客人……是來找妞妞玩的嗎?”小女孩開口,聲音和剛才唱童謠時一樣,空靈又詭異。
她推開門,整個身子走了出來。
沈渡和蘇婉這才看清她的全貌。
很瘦小,光著腳,踩在暗紅色的硬土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濕漉漉的腳印。
她懷里,還抱著一個東西。
一個用破布縫制的、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布娃娃沒有五官,臉上只用炭筆畫了兩個叉叉代表眼睛,嘴巴是一條向下彎曲的弧線,看著很喪氣。
“妞妞一個人……好無聊……”小女孩朝著沈渡他們的方向,慢慢走過來,“客人陪妞妞玩……好不好?”
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蹣跚。
但每走一步,她腳下那片暗紅色的硬土,就會微微蠕動一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地底下跟著她移動。
而她周圍那些黑色的怪花,花苞蠕動得更厲害了,甜膩的香氣更加濃郁。
蘇婉感覺腦子更暈了,眼前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恍惚的幻影,好像看到那些黑色花苞在對著她笑?
沈渡左眼混沌之力流轉,驅散了香氣的干擾。
他看著走近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她腳下蠕動的硬土和周圍那些怪花,心中了然。
這小女孩,恐怕不是“活人”。
至少,不是正常的活人。
她身上有淡淡的生命波動,但更濃郁的,是一種與這片腐液河灘、與那些埋骨地、黑色怪花深深糾纏在一起的……扭曲規則的氣息。
她是這片“領域”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某個存在留在這里的……“看守”?
就像艾莉是那片花園的看守一樣。
只不過,這個“妞妞”看起來更弱,更……詭異。
“玩什么?”沈渡停下腳步,平靜地問。
妞妞似乎沒想到沈渡會回答,愣了一下,灰白色的瞳孔轉了轉,像是在思考。
然后,她舉起懷里的破布娃娃,聲音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玩……換衣服的游戲!”
“妞妞的娃娃……衣服舊了……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