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來
好倒霉,走遲被抓住了……
柳聞鶯被裴澤鈺叫住,心底苦哈哈。
但面上還是恭敬地朝他屈膝行禮,“見過二爺。”
“那晚……的軟墊,你給祖母用上了?”
提到自己有了結果的付出,柳聞鶯點頭,眼角因熬夜而微紅,卻掩不住亮晶晶的喜色。
“用上了!連葉大夫看過都說有用,再配上他新開的幾副擦洗藥方,褥瘡憂愁完全能解。”
她說得輕快,尾音不自覺上揚,像孩童獻寶,滿臉寫著:看,我做成事了吧。
裴澤鈺靜靜地看著她。
她眼下青黑明顯,赫然是連日辛勞所致。
可那雙眼睛,卻因照顧好老夫人的純粹喜悅,變得格外明亮,如同星子墜落。
忽地,他想起那夜側屋,她捧著布料,極認真地說。
奴婢不知何為異類,只知法子有用,便值得一試。
那份不被世俗眼光束縛、唯念救人的赤子心,燙得他竟有些不能逼視,移開目光。
他本還想吩咐幾句,諸如既有效便繼續用心,不可懈怠之類的話。
但想起她疲憊卻熠熠生輝的面龐,公事公辦的吩咐,突然就梗在喉嚨。
罷了,她已做得足夠好,也足夠用心。
一抹笑容攀上裴澤鈺的唇角。
那笑容起初極淺,像是冰雪初融,云破月來
“祖母說的什么話,眼下身子漸好,往后日子還長,說不定過些時日便能好了。”
老夫人被他所觸動,眼角泛起濕潤,回握孫兒的手。
得了二爺吩咐的席春出屋。
從主屋出頭,她心頭憋著火氣,瞧見廊下立著的柳聞鶯,上前劈頭就是一句話:
“賴在明晞堂做什么?還不回去?”
柳聞鶯被她沒頭沒腦的驅逐弄得愣神,“可是我做錯了什么?”
她實在不解,方才還因軟墊見效被夸贊,怎么轉眼就要被趕走。
衣袖被人從后邊輕輕扯了一下,是菱兒。
她躲在柳聞鶯身后,用氣聲急道:“柳姐姐別慌,我剛剛都聽見了。”
“是二爺和老夫人說話,說你做軟墊熬了好幾個大夜,讓你好生休息去。”
“至于改善軟墊的法子,交給旁人就行,不用你再辛苦。”
她離主屋最近,主子們說話也不避人,聽得一清二楚。
三人離得不遠,席春耳朵尖,不可能聽不見菱兒。
“你多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