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
前方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沉穩,從容,不緊不慢,不是阿泰那種急促踉蹌的步子。
柳聞鶯心頭一緊。
能在宮里夜間隨意走動的,非富即貴。
萬一是哪位皇子公主,或是得寵的妃嬪,她一個下人撞見了,豈不又是麻煩?
方才含光殿那場風波還歷歷在目,她可不想再招惹是非。
柳聞鶯慌忙起身,閃身躲進假山后的陰影里。
假山嶙峋,孔洞交錯,正好能將她纖瘦的身子藏得嚴嚴實實。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下,一行人緩緩走上白玉橋,繞過湖泊,經過宮道。
走在前面的,身著太子規制的蟒袍,約莫二十出頭,面容英俊。
他身后跟著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垂首躬身,姿態恭敬。
太子蕭辰凜走到橋頭,停步望湖,語氣漫不經心。
“裴家那個老三,倒是運氣好。”
他身后的文士低聲應和。
“殿下說的是,裴三爺雖中了進士,可畢竟年輕,又是紈绔性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紈绔子?倒未必,能中二甲二皇子
禁衛軍隊長全然不信,“今夜瓊林宴,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有宵小混入宮中,押走!交給內廷司審問!”
內廷司是宮中審問犯事宮人的地方,進去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完了。
柳聞鶯渾身發冷。
若是被押走,只怕兇多吉少。
落落怎么辦?女兒還在府里等著她……
就在柳聞鶯絕望之際,一道清越瑯瑯的男聲自夜色中悠然響起:“且慢。”
隊長正被打斷行事,正要呵斥何人膽敢阻攔,抬眼看清來人,臉色驟然一變。
“卑職參見二皇子殿下!”
其余禁衛軍也齊刷刷跪下,甲胄碰撞,聲響清晰。
柳聞鶯怔怔抬頭。
月光下,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而來,他穿著矜貴常服,銀冠束發,眉目清俊。
尤其唇角噙笑像春夜里的風,拂面而來,不帶半分凌厲。
可那雙眼睛明明在笑,卻讓人無端覺得,笑意并未到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