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美軍發動了第五次進攻。這次他們改變了戰術;不再強行沖鋒,而是從兩側房屋破墻前進,試圖繞到鐘樓側面。
“換位置。”李思華果斷下令。
三名狙擊手迅速轉移到預設的備用射擊點。當美軍士兵終于沖進鐘樓底層時,等待他們的是埋在樓梯口的炸藥和從二樓窗口扔下的***。
火焰吞沒了狹窄的空間。
響水巷,一條寬度不足兩米的小巷,像城市的毛細血管隱藏在建筑群中,但直通廣場。這里本沒有布置正規軍,太窄了,窄到只能容兩人并肩通過。
但巷子兩側的居民沒有撤離。三十多名民兵,大多是這條巷子的住戶。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在兩側圍墻上鑿出射擊孔,在院子里儲備了磚塊、梭鏢和用汽油自制的***。
下午一點半,一隊荷蘭士兵誤入了這條巷子。如果讓他們通過,后續部隊就能源源不斷地直插廣場心臟。
“來了。”趴在墻頭的少年阿旺低聲說。
三名荷蘭尖兵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前進。他們看到了巷子另一頭的光亮,那是廣場。
就在尖兵即將沖出巷口的瞬間,側面墻壁突然傳出三聲槍響。射擊孔距離目標不到三米,子彈穿透身體,帶出血霧。
后面的士兵驚恐地停步。就在這時,更多磚塊從墻內被推出,露出黑洞洞的射擊孔。子彈、梭鏢、甚至削尖的竹竿從各個角度刺出。
七八名荷蘭士兵慘叫著倒下。
“扔!”
玻璃瓶從墻內飛出,在人群中碎裂。汽油遇火即燃,狹窄的巷子瞬間變成火海。三十五人的小隊,只有落在最后面的三人連滾爬逃出,其余全部葬身在這條幽深的小巷中。
消息傳回聯軍指揮部,軍官們面面相覷。他們終于意識到: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陷阱,每一堵墻、每一扇窗后都可能藏著死神。
下午兩點,巨港援軍先遣營的身影終于出現在西南方向。
這支四百人的部隊在八十公里山林小路上急行軍十四小時二十分鐘,穿越沼澤、翻越丘陵,終于抵達古晉。他們帶來了最寶貴的東西:彈藥。
雖然數量不多:每個步槍手補充五十發子彈,重機槍補充一個彈鏈,迫擊炮補充三發炮彈,但這足夠了完成一次反擊了。
羅耀華站在市政廳臺階上,看著這些渾身泥濘卻眼神堅定的援軍。帶隊的營長向他敬禮:“報告!巨港一營先遣隊到達!李鴻章團長率主力正在進攻三馬拉漢,切斷敵軍退路!”
“來得正是時候。”羅耀華回禮,“歡迎加入戰斗。”
補充了彈藥的守軍和生力軍一起,在下午三點發動反擊。戰斗持續一個小時,聯軍在巷戰中節節敗退,最終被趕出主要街區。戰線恢復到清晨時的狀態。
夕陽西下,霍雷肖?納爾遜爵士站在城外高地上,臉色鐵青。
一天的血戰,聯軍付出三千人傷亡的代價,卻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突破。而更壞的消息在傍晚傳來
“將軍,三馬拉漢失守。他們打著巨港特區旗幟,切斷了我們的陸上退路。”
納爾遜猛地轉身:“怎么可能?那里有一個整團和一千土著軍!”
“敵軍……裝備精良,火力兇猛。守軍只堅持了半個小時。”
參謀在地圖上畫出新的態勢:七八萬聯軍被壓縮在砂拉越河以西、古晉城東南的狹窄地帶,面積僅十一平方公里。前方是攻不進去的城市,南面和東面是湍急的河流,北面是大海;但沒有足夠的海港供十萬人撤退。
納爾遜看著地圖,第一次感到脊背發涼。
他面對的不僅是頑強的守軍,還有正在合攏的包圍圈。
夜幕降臨,古晉城內的槍聲漸稀。但在寂靜中,新的力量正在集結。李鴻章的部隊正在星夜兼程,從三馬拉漢向古晉推進。
羅耀華在指揮部里看著地圖,用紅鉛筆在三馬拉漢和古晉之間畫了一條線。
“還有十五公里。”他輕聲說,“堅持到明天,局勢就會逆轉。”
城外,聯軍軍營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氛。士兵們竊竊私語,軍官們緊急開會。他們開始意識到:這場本以為輕松的征服戰,正在變成一場災難。
而在古晉城內,民兵們從藏身處走出,幫助士兵加固工事、照顧傷員、準備食物。他們知道,最黑暗的時刻即將過去。
黎明前的夜,總是最冷的。
但天,終究會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