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帆船被海警船拖曳著,落水的英國船員(包括那名船長和工程師)像落湯雞一樣被撈起看押,連同被救起的受傷漁民,這支勝利的船隊浩浩蕩蕩駛向浦東碼頭。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傳,整個浦東為之沸騰。
五天后,浦東法院,即將公開審理長江暴行案。
為了防止英國方面可能的武裝干擾,整個黃浦江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周凱下令,兩艘驅逐艦扼守吳淞口,四艘海警船則直接駛近外灘,艦炮昂起,黑洞洞的炮口明確指向英國商館和美國、法國的工地。與此同時,江大力麾下已初步武裝的浦東物流公司,派出四條加裝了重機槍的機動船,封鎖了英國設在復興島上的小造船廠碼頭。兩艘990護衛艦取下炮衣,在江面巡弋。
那一天,黃浦江成了一條“紅旗之江”。海軍艦艇上的五星紅旗、海警與民船上的紅底紫荊花特區旗,獵獵招展,連成一片醒目的紅色,以無聲而磅礴的氣勢,宣告著這片水域主宰權的易手。
審判在宋輝宗大法官主持下進行。盡管英國領事館派出了規模不小的律師團,極力狡辯“航行意外”、“操作失誤”,甚至試圖質疑特區法院的管轄權,但當特區海警出示了行動前拍攝的、清晰記錄了蒸汽船惡意沖撞軌跡和船員哄笑場景的彩色照片時,所有的狡辯都蒼白無力了。這種超越時代的證據形式本身,就帶給旁聽席上的各國代表以巨大的認知沖擊。
證據確鑿,法理清晰。法院最終判決:兩艘參與挑釁的英國帆船予以沒收,變賣后所得款項全額賠償受害漁民;所有涉事英國船員及工程師,以“危害公共安全及暴力滋事罪”,判處六個月勞動教育,立即押往佘山采石場執行。
判決通過《浦東日報》昭告天下。而在英國商館資助下剛剛創辦、鼓吹“全盤西化”的《文化報》,也不得不報道了此事,卻在社論中陰陽怪氣地指責特區“持強凌弱”、“不合儒家恕道”、“破壞友邦情誼”。這副標準的“皈依者狂熱”與買辦嘴臉,在浦東民眾眼中,只顯得格外可笑與可鄙。
經此一事,浦東開發區管委會趁勢向松江府施加壓力;既有艦隊陳列江上的“威”,也有打通關節的“惠”。早已被嚇破膽又得了好處的松江府,很快便下發文書,正式將“維護黃浦江航道治安與通航秩序”之責,“委托”予浦東開發區護衛隊,并象征性地將崇明島上早已名存實亡的一處舊水師營地,“售予”開發區作為海事基地。
拿到這份授權后,浦東開發區當即發布正式公告,聲音通過報紙和告示傳遍上海:
“即日起,黃浦江為國際通商水道,浦東港為開放商港,歡迎各國合法商船自由通航,凡遵守我開發區章程、依法納稅之商隊,皆可在此貿易往來。然主權在我,法度亦在我。任何外國軍用艦艇、武裝商船,未經浦東開發區護衛隊事先許可,嚴禁駛入黃浦江水域;武裝商船若有通商需求,可向護衛隊提前報備,經核驗后封堵炮口、封存彈藥,完成無害化處理,即可依規駛入。違者即視為危害我水域安全,我方有權采取包括警告、驅離、扣押乃至擊沉在內的一切必要措施,以維護水道安全與我國尊嚴。”
這份公告,如同一紙戰書,又似一道嶄新的界碑,被狠狠砸在列強面前。
站在新落成的五層開發區行政大樓頂層,周凱、林薇薇、錢前易憑窗遠眺。對岸,外灘的英國商館、新起的美國法國工地,依舊矗立,但在黃浦江面那片逶迤的紅色旗幟映襯下,竟顯出了幾分突兀與孤伶。
“看見了嗎?”周凱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跟這些殖民者,道理講上一萬遍,不如把槍炮頂到他們腦門上一次。只有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疼痛和恐懼,他們傲慢的膝蓋才會學會彎曲,才會開始嘗試用平等的語跟你對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面上來來往往的普通商船,補充道,“我們要的不是閉關鎖國,是平等通商;主權在我手里,規矩由我們來定,想來做生意的,歡迎;想來撒野的,滾蛋。”
林薇薇和錢前易深深點頭。他們都明白,這奪回的一江之水,僅僅是個開始。林薇薇即將帶著最新的情況返回香江,面對更錯綜復雜的國際外交博弈;而錢前易則被正式任命為浦東開發區首席主任兼開發集團董事長,留守這片沸騰的熱土,迎接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風雨。
江風浩蕩,吹動著樓頂的旗幟,獵獵作響。那旗幟的紅色,鮮艷如血,亦明亮如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