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3年11月底,一封急電將正在巨港協調移民事務的林薇薇召回香江。
香江特區管委會的特別會議上,一份來自長江流域的加急情報擺在長桌中央。
“南京站急電。”林瀾將譯好的電文推至桌中,“璞鼎查與耆英八月十五日在蘇州府寶山縣簽訂《五口通商附粘善后條款》,洋人稱之為《寶山條約》。”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政委蘇銳先反應過來:“璞鼎查不是該在橫琴嗎?怎么跑到寶山去了?”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林瀾展開地圖,手指從廣州滑向長江口,“我們設在澳門的珠江口觀察站發回詳細報告。”林瀾展開一份帶素描圖紙的文件,“橫琴島建設陷入全面停滯,工地只有零星工人,碼頭上堆積的建材已經開始銹蝕腐爛。璞鼎查這半年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島上。”
蘇銳接過報告,看著上面精細的工事草圖:“看來英國人拿到橫琴島后才發現,這里既缺勞力又缺民心。所以他們轉向長江流域尋找新突破口。”
“正是。”林瀾手指點向地圖上的長江口,“璞鼎查在南京向清廷出售武器武裝洋槍隊,又在寶山簽訂條約推動上海開埠。這兩步棋,都是為了擺脫橫琴困局。”
“這么說英國把注意力移開了珠江口,而轉向內地長江流域。這與歷史不符呀?”
“對。”林瀾翻開條約副本,“這份《寶山條約》里特別加入了‘武器貿易補充條款’,白紙黑字允許清廷按英國定價購買火器。這是給那筆軍火交易披上合法外衣。如今海南戰事結束,條約簽訂,上海開埠已成定局。”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上海一旦開埠,將成為列強進入中國腹地的跳板。而特區若錯過這個機會,未來將被隔絕在長江口之外。
“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與林薇薇一同返回的中華銀行行長錢前易站起身來,“上海是長江門戶,控制上海就等于控制了半個中國的市場。洋人看得明白,我們更要明白。”
趙剛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慣有的諷刺:“怎么,咱們也開艘990護衛艦過去,用100毫米艦炮‘說服’清廷劃塊地給我們當租借?”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輕笑,但很快恢復嚴肅。
“不能用武力。”林瀾搖頭,“我們在海南已經展示過力量,現在需要展示另一種能力:經濟滲透、商業競爭的能力。”
這時,林薇薇開口了。
她從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報告:“根據江南內線最新消息,李鴻章的父親李文安,近日派人到我們在廬州的貨棧,打聽商業合作事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李文安,道光戊戌科進士,與曾國藩同榜,與林則徐之子林汝舟同年。曾任刑部主事、督捕司郎中,記名御史。現因丁憂在合肥家中。”林薇薇頓了頓,“更重要的是,他的兒子李鴻章,在戰俘營期間曾寄回兩封家書。雖然內容不詳,但從李文安主動接觸我們的舉動看,信中必然對特區多有正面描述。”
蘇銳若有所思:“你想利用李家作我們的‘白手套’?”
“正是。”林薇薇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上海的位置,“我和錢行長一路制作的計劃是:以合肥李文安家族的名義,聯合徽商集團,在上海黃浦江東岸:也就是我們后世所說的浦東地區,大規模購置土地,進行開發建設。”
她轉過身,目光炯炯:“我們要在洋人建立租界之前,搶先布局。用中國人的資本、中國人的技術,在浦東建設一個現代化的商埠,與將來必然形成的‘外灘租界區’形成競爭。”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低語。
有人立刻提出關鍵問題:“徽商會跟我們合作嗎?”
“會。”林薇薇語氣篤定,“第一,李文安在安徽士林聲望頗高,他的家族本就是徽商重要支系。第二,我們拿得出他們無法拒絕的東西:特區三年來積累的工業技術、管理經驗和海外市場渠道。第三……”
她微微一笑:“后世歷史證明,李鴻章能成為洋務運動領袖,背后正是徽商集團的支持。這個時空雖然李鴻章走了另一條路,但徽商的資本嗅覺不會變。只要有利可圖,他們就會動心。”
“好!”林瀾一拍桌子,“這個計劃我贊成。就叫‘白手套計劃’,用本土士紳的名義,行特區開發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