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林瀾接過,抿了一口。
“在想什么?”蘇銳問。
“想這三年。”林瀾望著海面,“我們從兩手空空,到現在有了自己的艦隊、自己的工廠、自己的大學。有時候覺得像做夢。”
“不是夢。”蘇銳的聲音很平靜,“是我們一鉚一釘干出來的。那些圖紙、那些公式、那些通宵的討論……都是真實的。”
沉默了片刻,林瀾問:“你說,我們改變歷史了嗎?”
“正在改變。”蘇銳回答,“但歷史的慣性很大。道光皇帝不會輕易放棄海南,英國人也不會坐視我們壯大。接下來的戰斗,才是真正的考驗。”
“我知道。”林瀾握緊水壺,“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用這些新艦,用我們三年積累的一切,打好這一仗。”
“你和林茵的進度如何了?”林瀾突然問出一個工作以外的話題。
林茵現在是香江大學的常務副校長。這個廣州商人的女兒,如今和父親林紹璋一樣,全身投入特區的發展建設之中。
三十多歲的政委第一次紅了臉。“這個還在,進展中。”
“都不小了,知道你忘不了嫂子和孩子,但快兩百年的相隔,該放下也要放下!”
“那你齲俊閉次實饋
“我這一生,就嫁給國家,嫁給這個苦難的民族了,不做他想!”她摸了摸胸前項鏈上,三歲女兒的照片,暗自下了決心。
第二天清晨,文昌碼頭。
李阿姣站在貨輪甲板上,焦急地向碼頭張望。三年了,父親離開香江到海南開拓農場,整整三年沒有回家。雖然每月都有書信往來,但筆墨怎能替代見面?
船緩緩靠岸。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李阿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李明遠瘦了些,黑了些,但精神很好,正和一位軍官打扮的人交談。
“阿爹!”
船剛搭好跳板,李阿姣就第一個沖下去。她跑到父親面前,突然又有些拘謹,三年時間,十六歲的少女已經長成十九歲的姑娘。
“阿姣。”李明遠的聲音有些顫抖,“長這么高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李阿姣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撲進父親懷里,三年的思念在這一刻決堤。
“好了好了,這么多人看著呢。”李明遠輕拍女兒的背,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
旁邊的陸軍司令趙剛善意地轉過頭,假裝檢查剛卸下的彈藥箱。等到父女情緒稍平,他才轉過身:“李省長,令巾幗這次可帶來了及時雨啊。”
李阿姣擦干眼淚,挺直腰板:“報告趙司令,這次運來子彈四十萬發,炮彈一千五百發,手榴彈三萬枚。還有新研發的***二百發,可以在登陸作戰中提供掩護。”
“好!太好了!”趙剛連連點頭,“正好我們的實彈訓練還缺些彈藥。阿嬌,快把姜彤那小子從南洋叫回來,我等你們的喜酒,都等三年了。”
“司令!”阿嬌紅著臉,嗔怪道。
李明遠驚訝地看著女兒。在他的記憶里,離開時女兒還是個喜歡擺弄瓶瓶罐罐的野丫頭,現在談起姜彤,也有兒女嬌羞的一刻。看來打完仗,自己確實該為孩子們,操勞操勞了。
正說著,海面上傳來汽笛聲。兩艘白色涂裝的海警護衛艦駛入港口,流線型的艦體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就是新下水的海警艦?”趙剛瞇起眼睛。
“9905和9906艦,三天前剛入列。”陪同的海軍軍官介紹,“每艦配備76毫米主炮一門,37毫米副炮四門,還有高壓水炮系統。航速21節能跟上驅逐艦的速度。”
李明遠仔細觀察著這兩艘艦艇。白色的涂裝顯得干凈利落,艦艏的“海警”二字表明它們的身份:這不是用來摧毀敵人的戰艦,而是維護秩序的執法船。
“林艦長說,內戰用警察就夠了。”軍官意味深長地說,“看來她是真不打算對同胞下死手。”
“是呀,周凱昨天還發電報,讓我們手下留情。南洋等著這批俘虜去戍邊!看來艦長和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趙剛答道。
碼頭上,海警隊員開始下船列隊。他們的制服與海軍不同,是白色上衣配深藍長褲,肩章上不是軍銜,而是“海警”標識和職務等級。
李阿姣看著這一切,突然問:“阿爹,如果真的打起來,會死很多人嗎?”
李明遠沉默片刻,摸了摸女兒的頭:“我們會盡力避免。但如果清軍一定要打……特區不會退讓。我們在這里建設的每一條路、每一所學校、每一片農場,都不會讓給任何人。”
海風從瓊州海峽吹來,帶著盛夏的溫熱。碼頭上,卸載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海面上,兩艘白色海警艦已經開始巡邏;遠處,特區的旗幟在文昌港的旗桿上飄揚。
風暴正在醞釀,但這一次,特區已經做好了準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