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110米的鋼鐵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藍灰色光澤,完全不同于此前海警船的白色涂裝。這種海軍標準涂裝標志著它們作為真正戰斗艦艇的身份。兩臺12缸柴油發動機能提供超過12000馬力的強勁動力,最高航速21節,續航里程達3000海里。在這個風帆戰艦仍是主流的時代,這樣的性能堪稱夢幻。
最令人震撼的是艦首和艦尾各一座的100毫米主炮。采用液壓駐退和自動旋轉炮塔,穩定射速每分鐘三發,最大射程十二公里。每發炮彈的威力足以將一艘小型木質風帆船炸成碎片。
“這是我們這個時代無可比擬的鎮國神器。”總工程師陸梅站在碼頭上,仰望著自己參與設計的杰作,眼中滿是自豪,“計劃建造八艘,這第一批兩艘將首先投入南洋戰場。”
在她身旁,四艘較小的艦艇也在做著出航準備。這是與出售給蘭芳共和國同級的巡邏艇改進型,排水量五百噸,船長35米,改進后的柴油機動力充沛,航速達到21節。每艘配備雙管37毫米速射炮,最大射程3500米。雖然噸位不大,但在這個時代,它們對風帆戰艦仍能形成碾壓優勢。
“這四艘將刷上海警涂裝,作為巨港特區的海警船,巡弋于馬六甲海峽。”陸梅對前來送行的管委會領導介紹,“小艇靈活,適合巡邏和執法任務。”
林瀾握了握陸梅的手:“陸工,你們創造了奇跡。從萬噸水壓機投產到精密手動機床量產,你們把特區工業水平硬生生拔高到領先世界一百多年的水平。”
“還有這個。”陸梅指向碼頭另一側停著的一輛卡車,“東風牌四噸貨車,特區也是世界上第一輛以四缸汽油機為動力的載重汽車。最高時速65公里,載重四噸。特區將成為第一個走向車輪上的地區。”
那輛卡車周圍圍滿了好奇的人群,司機發動引擎,汽油機的轟鳴聲引起一陣驚嘆。
“有了這些,我們的物資運輸和兵力投送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林瀾感慨道,“陸工,感謝你和你的團隊。”
幾乎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海南島,一場不流血的革命正在悄然完成。
自特區宣布自治后,瓊州的府衙內部斗爭激烈。一些頑固的保守派官員提出派兵驅逐海南農場和石碌鐵礦的特區勢力,恢復“大清王化”。但他們的政令還沒出衙門,就被海南綠營將軍馮萬山發動的軍事政變徹底粉碎。
海南文昌農場開建以來,特區為海南綠營提供了足夠的糧餉,綠營士兵的家人大多在特區工廠、農場工作,早已心向特區。接到驅逐特區的命令,馮萬山等將領,一不做二不休,出動海口綠營,將頑固派官員全部囚禁,隨后通告全島:“海南各界同仁:自特區入瓊以來,農工商各業蓬勃發展,百姓生活日益改善。誰愿復辟至朝廷統治下朝不保夕的日子?今我宣布,海南和平易幟,接受香江特區管轄!”
這份通告得到了海南各界的廣泛響應。幾年來,特區的海南農場和石碌鐵礦為當地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連那些最初抵觸的豪紳地主,也因工商業發展帶來的收益遠超從前的地租而轉變態度。
大山深處的黎族百姓紛紛走出山寨,住進了特區援助建造的新居,進入工廠、農場工作,或經營起小本生意。當馮萬山派出的宣傳隊走進黎寨,詢問是否愿意“回到從前”時,得到的回答幾乎一致:“誰要回去誰回去!我們現在有飯吃、有衣穿、孩子能上學,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三天后,特區代表、海南地區開發總負責人李明遠,在數萬民眾的簇擁下走進瓊州府衙。府衙前的廣場上,代表朝廷的黃龍旗被降下,紅色的紫荊花旗幟冉冉升起。
消息傳回香江,特區管委會趁熱打鐵,正式任命李明遠為海南省首任省長。海南,這塊祖國最南端的寶島,以幾乎零傷亡的方式完成了歷史性的轉變。
1843年5月1日,特區設定的國際勞動節。
棉蘭勿拉灣海港,新修的水泥碼頭鋪上了紅地毯。上萬華人聚集在碼頭周邊,手中揮舞著自制的小紅旗,翹首以望海平面。
周凱和林薇薇站在碼頭最前方,身后是棉蘭各界代表和新成立的臨時政府成員,阿拉罕作為護衛軍代表站在隊伍中。
“來了!”t望塔上的哨兵高聲喊道。
海平面上,首先出現的是兩個黑點,隨即迅速變大,那是兩艘鋼鐵巨艦高聳的主桅桿。鎮遠號和鎮海號以威嚴的編隊駛入港灣,藍灰色的艦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老人熱淚盈眶,他們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看到祖國如此強大的戰艦來到南洋。
緊隨戰艦之后的是四艘藍白涂裝的海警船,它們靈活地在主艦兩側巡弋。再往后,是一支龐大的混合船隊:十余艘掛著特區旗幟的運輸船,以及二十多艘懸掛著法國、葡萄牙、西班牙、奧斯曼甚至美國旗幟的商船,唯獨沒有英國國旗。
“注意看那些外國商船。”周凱低聲對林薇薇說,“法國人、葡萄牙人、阿拉伯人……就是沒有英國人。這說明什么?”
林薇薇會意地點頭:“馬六甲的控制權爭奪已經公開化了。英國人作為這里的主要控制者之一,他們的商船不會加入我們護送的船隊。但其他國家的商人看到了機會,一個能夠挑戰英國海上霸權的力量出現了。”
船隊緩緩靠港。首先下艦的是海軍官兵,他們在碼頭列隊,接受檢閱。接著,運輸船打開艙門,第一批內地移民扶老攜幼地走上碼頭。
這些來自廣東、福建、湖廣、廣西的移民,雖然旅途勞頓,但眼中都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他們穿著特區發放的統一服裝,攜帶著簡單的行李,有序地走下舷梯。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踏上碼頭后,突然跪倒在地,捧起一把泥土,老淚縱橫:“南洋,南洋,祖輩們魂牽夢繞的地方,今日我們真的來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扶起老人:“大爺,快起來。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了。”
移民隊伍中,有熟練的工匠,有經驗豐富的農民,有讀過書的青年,也有拖家帶口的普通百姓。他們將充實棉蘭乃至整個蘇門答臘的華人口,帶來先進的生產技術和文化知識。
外國商船的船長和水手們也陸續下船,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剛剛易主的港口。一位法國船長走到周凱面前,脫帽致意:“周司令,我是‘普羅旺斯號’的船長路易?杜邦。感謝特區艦隊的護航。馬六甲的海盜和……某些國家的霸道行徑,一直令人頭疼。”
他巧妙地將“英國”換成了“某些國家”,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周凱與他握手:“杜邦船長,歡迎來到棉蘭。中華銀行的保險業務會繼續擴大,我們希望與所有遵守規則的商人合作,共建安全、繁榮的海上貿易通道。”
一位荷蘭商人猶豫地走上前,用生硬的漢語說:“周將軍,我是阿姆斯特丹貿易公司的代表范德林。雖然我們的國家……有些誤會,但商業是商業。貴方是否愿意與荷蘭商人正常貿易?”
周凱打量著他:“范德林先生,特區愿意與所有尊重華人、遵守規則的國家和商人進行平等貿易。但前提是,必須承認特區在馬六甲和南洋的主權,必須停止對華人的一切迫害行為。”
范德林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事實上,阿姆斯特丹的許多商人已經對東印度公司的暴行感到不滿。商業需要的是穩定和規則,而不是掠奪和屠殺。”
“很高興聽到你這么說。”周凱示意工作人員,“請帶范德林先生去貿易洽談處,那里有專人為您服務。”
這一幕被其他國家的商人看在眼里,他們紛紛上前,表達合作意向。沒有英國商船的出現,反而給了這些二線殖民國家商人更多機會,個能夠制衡英國霸權的力量,正是他們需要的。
夕陽西下,整個勿拉灣海港籠罩在金色的余暉中。鋼鐵戰艦、移民船隊、多國商船并排停泊,碼頭上人聲鼎沸,紅旗招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