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3年的新年,香江特區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海洋中。為慶祝港島保衛戰的勝利,特區政府不僅向每位特區居民發放了百元特區大洋作為春節賀禮,更在大會堂舉行了隆重的表彰大會。
蘭芳營營長羅阿福、海軍陸戰隊班副陳銘、八仙嶺隧道哨兵王二狗、軍地村民兵隊長等三百余名戰斗英雄,分別榮立一、二、三等功。多個連隊被授予“鋼鐵連”榮譽稱號,榮立集體功勛。
領完獎章,羅阿福將率部返回蘭芳,而獲得一個月探親假的陳銘與戰友們,也將搭乘蘭芳班輪前往蘇門答臘島的巨港探親。這位去年離家參軍的十八歲青年,臉上已褪去青澀,剛毅的眉宇間凝聚著戰火淬煉的威嚴。與他同來參軍的十二名蘇門答臘青年,大多來自巨港的華人家庭。共同的戰斗經歷讓他們與蘭芳軍的羅阿福結下了深厚友誼。
班輪抵達古晉港后,陳銘一行依依惜別羅阿福,轉乘葡萄牙貨船前往新加坡,踏上了返鄉之路。
三日后,貨船抵達蘇門答臘穆西河河口的松桑港。眾人將在此換乘內河船只返回巨港。
隨著特區勢力在南洋的影響力不斷擴大,荷蘭殖民官員與當地土著對華人的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尤其對這批身著特區軍服的士兵更顯敬畏。
鑒于南洋局勢尚不穩定,特區在批準士兵休假時并未要求上交武器,而是允許他們攜帶配槍以備不測。臨行前,班長李大山還將自己的二百發備彈悄悄塞進了陳銘的行囊。
然而,坐上駛往巨港的內河帆船后,陳銘卻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氛。往日對華人還算熱絡的土著,此刻卻有意無意地避開他們,投來的目光復雜難辨。船上的華人也神色古怪,當陳銘試圖搭話時,對方竟慌忙避開。
懷著滿心疑慮,一行人終于踏上了巨港碼頭。
迎接他們的并非往日的喧囂,而是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土著與華人之間的對立情緒彌漫在空氣中,碼頭旁的華人店鋪紛紛落鎖閉戶。他想起爺爺曾說:紅溪慘案時,荷蘭人也是這樣縱容土著,導致華人店鋪被燒、家人被殺,血流成河。如今眼前的景象,和爺爺當年的描述一模一樣,難道歷史又要重演?不,絕不能!他握緊了手中的八一杠,指節泛白。
想到此,他瞬間警覺,立即命令戰友取出隱藏的八一杠步槍,十二人組成警戒隊形,謹慎地向三公里外的陳家大院行進。
陳家大院位于碼頭西側的穆西河支流畔,此地原是巨港都護府的修船廠,數百年來逐漸演變為陳氏家族的私人碼頭,周邊也是巨港華人的主要聚居區。時值臘月二十五,本應是張燈結彩、喜迎新春的時刻,街道上卻死寂一片。
街角的華人雜貨店門板被砸爛,貨架倒在地上,零碎的特區棉布和蘭芳香料散落一地,被土著肆意踩踏。完好華人商鋪大門緊鎖,三五成群的土著持刀而立,憤怒地瞪著這支全副武裝的小隊,卻無人敢貿然上前。
臨近大院,震耳的喧囂撲面而來。門前廣場上聚集著數百名手持棍棒刀槍的土著,正瘋狂叫囂。三十多名荷蘭殖民軍官兵在一旁冷眼旁觀,巨港巡捕竟無一人到場。陳銘心中猛地一沉:難道離家這數月,家中已生巨變?
看到這支軍容嚴整、裝備精良的小隊,圍攻的土著畏縮地讓開通道,荷蘭士兵也未加阻攔。陳銘一行順利進入院中。
院內擠滿了熟悉的面孔,竟是左鄰右舍的街坊。見到陳銘歸來,眾人如見救星般涌上前來。
母親撲上來抱住他,雙手撫過他身上的軍裝,摸到背上的八一杠時忍不住顫抖;離家時還是個瘦弱的學生,如今卻成了扛槍的戰士,可這槍炮,能不能保護面臨災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