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高興地擂著阿福胸膛:“太好了,他們可是首次戰勝英軍成建制軍隊的第一支華人武裝!”阿福憨厚地撓撓頭。
就在特區緊鑼密鼓準備時,黃埔港的英軍指揮部里,一場爭吵正在上演。
長條會議桌兩側,海軍軍官和陸軍軍官涇渭分明。璞鼎查爵士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聽著雙方的爭論。
“我再重復一次,”蒸汽明輪“彗星”號艦長詹姆斯?布雷迪上校聲音嘶啞,“和那支鋼鐵艦隊在海上決戰,就是讓我們的小伙子去送死!你們沒見過那艘巨艦開火的樣子,兩年前我見過!我的旗艦‘復仇女神’號,八十門炮的一級戰列艦,被它一通炮火就打斷了三條桅桿!現在我親愛的那艘座艦,正在特區海軍的序列里。威力比之前強大了幾十倍”
桌對面,第26蘇格蘭來福槍聯隊的麥考利上校嗤笑一聲:“布雷迪,你的勇氣是不是和‘女神’號一起沉到伶仃洋了?我們有一百八十艘船!”
“一百八十艘木船!”布雷迪猛地站起來,“在鋼鐵戰艦面前就是一堆柴火!爵士,我請求將海軍任務限定為封鎖和運輸,避免與特區艦隊正面交鋒!”
璞鼎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何嘗不知道海軍的劣勢?但作為總司令,他不能公開承認這一點。
“海軍的問題稍后再議。”他轉向陸軍參謀官威廉?克勞福德,“中校,說說你的方案。”
克勞福德站起身,走到墻上的巨幅地圖前:“爵士,各位同僚。根據最新情報,特區陸軍正規部隊不超過三千人。雖然他們裝備了一些新式步槍,但數量有限。更重要的是――”他故意頓了頓,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我們的探子確認,他們的步槍槍身非常短,幾乎無法進行有效的刺刀格斗。”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笑。
“這證明了什么?”克勞福德自問自答,“證明他們的冶金技術存在嚴重缺陷!造不出足夠長、足夠堅固的槍管,只能縮短尺寸來保證強度。這樣的武器,在兩百碼外的對射中或許有些優勢,但一旦進入刺刀見紅的距離……”
他做了一個劈砍的手勢:“我們的貝貝克刺刀會教他們怎么做人!”
熱烈的掌聲響起。陸軍軍官們交頭接耳,臉上重新浮現出自信的笑容。有人開始計算需要多少運輸船來裝載戰利品,有人討論起港島上哪片海灘最適合修建別墅。
璞鼎查等掌聲平息,緩緩開口:“那么,登陸地點選在哪里?”
“寶安縣,將軍。”克勞福德用教鞭指向地圖上的一點,“這里水深足夠,灘頭平坦,距離九龍半島只有十五英里。清國的欽差大臣已經答應開放港口,并提供向導。”
“清國會派兵協助嗎?”
克勞福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們……會組織一支輔助部隊。”
事實上,當璞鼎查向耆英提出清軍協同作戰的要求時,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廣州將軍衙門里,幾位總兵的態度出奇一致:“調兵需兵部文書,需皇上朱批,空口白牙的,末將不敢從命。”
甚至連耆英自己的督標親軍,都找各種理由推脫。最后,還是廣州知府余保純想了個辦法:重金招募那些與特區有仇的地方團練和地痞流氓,湊出了五千多人。
當這支“部隊”在黃埔碼頭接受英軍檢閱時,場面簡直令人哭笑不得。隊伍里有拄著拐杖的老頭,有瘦得皮包骨頭的少年,有滿臉橫肉的賭場打手,還有幾個明顯是剛從大牢里放出來的囚犯。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拿著大刀、長矛、土銃,甚至還有舉著菜刀的。
“這就是清國給我們的援軍?”麥考利上校忍不住譏諷,“我看他們是把我們當收破爛的了。”
璞鼎查的眉頭皺緊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揮揮手:“給他們發一些舊式燧發槍,安排在最前面。至少……可以帶帶路,還能消耗一些特區的彈藥。”
夕陽西下,珠江水面泛著血色的波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