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實家的冬小麥在三月春風中泛起金色波浪,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麥稈。這些采用特區優質糧種和化肥的作物,不僅比鄰家田地早熟半個月,長勢更是天壤之別。就在一百畝小麥等待收割之際,旁邊的五十畝玉米也吐出了飽滿的紅纓,仿佛在向主人報喜。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劉老爺家的田地。小麥還泛著青黃,稀疏的麥穗在風中無力搖曳;玉米尚未吐穗,稀稀拉拉的植株預示著今年又將是個尋常年景,畝產恐怕連四百斤都難突破。望著黎家田里那片金黃,李老爺在自家田埂上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去縣城把二爺叫回來!"劉老爺終于按捺不住,對著管家厲聲吩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接下來的幾天,黎家田地里一片繁忙景象。拖拉機轟鳴著在田間穿梭,收割、脫粒一氣呵成。短短數日,大半小麥已經收獲歸倉。這天傍晚,黎老實開著拖拉機載著家人回家,孩子們坐在高高的麥秸上,興高采烈地討論著豐收后的打算:大女兒想要新書包,三兒子盼著新衣裳,小兒子則嚷嚷著要吃肉。黎老實一邊小心駕駛,一邊笑著應和,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然而,這份溫馨很快就被打破了。
夜深人靜時,幾條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黎家尚未收割的玉米地。他們手提桐油罐,在田間分散行動。不一會兒,火苗從多個地方同時竄起,很快就連成一片火海。
"走水啦!黎家地里走水啦!"
鄉親們的驚呼驚醒了黎家老小。當他們沖出家門時,眼前的一幕讓全家人都驚呆了:五十畝玉米和二十多畝未收割的小麥已陷入熊熊火海。盡管聞訊趕來的鄉親們奮力撲救,但火勢太大,直到天明時分才漸漸熄滅。黎家人癱坐在田埂上,望著被燒成焦土的土地,欲哭無淚。
黎老實心里明白,這把火來得蹊蹺,十有八九是劉老爺指使人放的。但他也清楚,劉家大兒子在縣衙當師爺,自己去告官無異于以卵擊石。
果然,這把火正是劉老爺授意二兒子帶著縣城地痞放的。不過,劉老爺原本還打算燒毀黎家的農機,卻被二兒子勸住了。去年清遠縣丞范漢建和都頭刀疤鄧因招惹特區居民被處決的消息,至今仍在當地流傳。二兒子再囂張,也不敢動特區的東西。
走投無路的黎老實只好來到特區,找到在機械廠工作的弟弟商量對策。案件很快報到特區管委會。經過研究,這起案件屬于民間糾紛,與之前李大錘案性質不同,特區不便直接介入。
林瀾和政委得知后,特意將黎老實請到辦公室。第一次走進政府衙門的黎老實緊張得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蘇銳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溫和地說:"黎大哥,別著急,慢慢說。"
感受到特區官員的親切,黎老實漸漸放松下來,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從購買拖拉機、學習新技術,到獲得豐收,再到劉老爺的種種阻撓。說到被燒毀的莊稼時,這個樸實的漢子忍不住紅了眼眶。
其實,特區領導對這類土豪劣紳的惡行早已深惡痛絕。但考慮到當前形勢,直接采取強硬手段并非上策。經過深入研究,他們決定借鑒土地革命時期的經驗,采取一種全新的方式來改變農村現狀。
"我們要成立農會和民兵組織。"林瀾在會議上指出,"通過經濟手段推動農村變革,讓農民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