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又怎么樣?進了這座塔,難道還能飛出去?五十年才選一次神女,說是侍奉神明,其實不就是給那頭惡龍送點心么。”
“聽說上一屆神女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沈梔貼著冰冷的石墻,手里的那盤剛剛從廚房順來的葡萄滾落在地,紫紅色的汁水濺在白色的裙擺上,像極了干涸的血跡。
原來如此。
難怪選她。
難怪那些貴族千金落選后,大祭司的表情那么諷刺。
哪有什么一步登天。
這是送死。
那些權貴舍不得自家的女兒去喂龍,所以選了她這個無依無靠、死了也沒人會追究的孤兒。
沈梔深吸一口氣,撿起那串葡萄,若無其事地轉身回房。
她不僅把葡萄吃了,還喝了一杯熱牛奶,甚至讓侍女給她做了一次全身精油按摩。
直到深夜。
月亮被烏云遮住,整座神殿陷入死寂。
沈梔換下了那身累贅的繁復長裙,穿了一套便于行動的男裝――這是她前兩天從送菜的小廝那里偷來的。
她把這些天搜刮到的金銀首飾打了個包,沉甸甸的一袋。
逃。
必須逃。
她惜命,更愛錢,還沒活夠,不想去給什么長著鱗片的畜生當零食。
沈梔對神殿的地形爛熟于心。
她避開了巡邏的衛兵,順著早已廢棄的下水道出口,摸到了后山的禁地邊緣。只要翻過這道墻,外面就是自由的森林。
墻很高,但難不倒她。
沈梔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抓著墻縫里長出來的藤蔓,手腳利落地往上爬。
就在她的手即將攀上墻頭的那一刻。
“這么晚了,神女殿下這是要去哪?”
那聲音輕飄飄的,在沈梔耳邊炸開。
她手一抖,整個人從兩米高的墻上摔了下來。
并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一只有力的手穩穩地接住了她,順勢攬住了她的腰。
沈梔驚魂未定地抬頭。
奧斯穿著一身黑色的便服,手里提著一盞魔法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那張在夜色中更顯冷峻的臉。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沈梔,視線落在她肩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神殿的伙食不錯,讓神女殿下有力氣半夜翻墻。”
沈梔心跳如雷,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反應極快,手一松,包袱“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幾顆珍珠滾了出來。
“大祭司……”
沈梔眼眶瞬間紅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要落不落,看著格外招人疼,“我……我害怕。”
她反手抓住奧斯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顫抖,“我聽說……這里有鬼,我想回家。”
“鬼?”
奧斯挑眉,目光玩味。
他并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謊,也沒有推開她。
相反,他很享受這種像是貓抓老鼠般的戲弄感。
“神殿里只有神明,沒有鬼。”奧斯伸手,冰涼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鬢發,“而且,你既然被選中了,這里就是你的家。”
“我不要!”
沈梔索性不裝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奧斯的大腿。
“求求您,大祭司,我知道真相了。我不當什么神女,我也不想被獻祭給巨龍!您放過我吧,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我的肉不好吃,巨龍肯定不喜歡……”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鼻涕全蹭在奧斯昂貴的布料上。
美人落淚,向來是我見猶憐。
可惜,她求錯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