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神殿大門合攏,隔絕了外頭那如浪潮般的禱告聲。
所有的喧囂瞬間歸零。
長長的回廊里,光線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梔伸手去拆那顆琥珀寶石,指尖剛碰到,手腕就被一只微涼的大手扣住。
“別摘。”
奧斯垂眸看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發亮,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帶著,好看。”
沈梔瞥他一眼,手腕翻轉,巧勁兒掙脫了他的鉗制,干脆利落地把寶石摘下來往他懷里一扔:“重。”
那顆價值連城、被外頭人視作神明恩賜的魂石,就像塊破石頭一樣被拋出一條弧線。
奧斯接得隨意,甚至還放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咧開一點弧度。
“也就你敢這么扔我的東西。”
他跟在她身后,步子邁得大且慢,明明是走在神圣的回廊里,卻硬是被他走出一種莫名的匪氣。
奧斯湊近了些,邀功似的,“云彩的顏色我調了三次,這種金色最襯你的皮膚。”
沈梔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這頭活了幾萬年的老龍,此刻頂著一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滿眼寫著“快夸我”。
見沈梔沒說話。
奧斯幾步跨到沈梔身側,手臂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我已經很克制了,以前找我麻煩的人類可沒那么好運。”
確實克制。
按照這頭惡龍原本的脾氣,愛莉早在張嘴的第一秒就成灰了。
兩人進了內殿。
這里是神殿最深處的禁地,平日里連大主教都不敢踏足半步。
地面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四周堆滿了奧斯這些年搜刮來的亮晶晶――巨大的金杯、成箱的珍珠、不知名生物的頭骨,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透著一股奢靡的混亂感。
沈梔踢掉腳上那雙勒腳的禮鞋,赤腳踩在地毯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很累。
她解開腰間的系帶,那件流光溢彩的神女袍順著肩膀滑落,堆疊在腳邊,像是一灘融化的月光。里面只剩下一件輕薄的絲綢襯裙,勾勒出曼妙起伏的線條。
奧斯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視線粘在沈梔身上,從她散亂的黑發,挪到光潔圓潤的肩頭,再到那赤著的雙足。
很奇怪。
他在人間混跡這么久,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
以前那些人類公主、貴族千金送上門來,他只覺得聒噪,連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在他眼里,人類和螻蟻并沒有什么本質區別,脆弱、短命、還充滿了無聊的欲望。
可沈梔不一樣。
明明也是脆弱的人類軀殼,稍微用力就會碎掉,可他對她的渴望,卻比對那堆金山銀山還要強烈。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雖然有時候看著她,確實很想一口吞下去,藏進肚子里,誰也不給看。
但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想把她揉進骨血里,又怕弄壞了她的矛盾感。
就像現在。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沒做,甚至背對著他正在拆頭發,他卻覺得喉嚨發干,心里那頭沉睡的野獸正躁動不安地撓著爪子。
奧斯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體溫比常人要低,貼上來的瞬間,沈梔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怎么了?”沈梔感受到身后硬邦邦的胸膛,還有那兩只并不老實的手。
“這就是你們人類說的權力?”奧斯把下巴擱在她頸窩,鼻尖蹭著她耳后的軟肉,嗅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聲音有些啞,“我看那個公主為了這東西,連命都不要了。你呢?你喜歡嗎?”
“還行吧。”沈梔漫不經心地回答,任由他像只大貓一樣在身上亂蹭,“有個身份辦事方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