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宮的人投毒?”
“不是神罰……是有人要害死我們?”
被愚弄的憤怒比單純的恐懼更可怕。
那些剛才還要燒死女巫的“正義之士”,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臉頰火辣辣的疼,隨之而來的,是被欺騙后的滔天怒火。
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叫羅恩的侍衛做完壞事后,居然沒走遠,而是轉頭進了一條巷子,在那兒等著他的是另一個穿著華麗的人――那是克洛王子的貼身管家。兩人鬼鬼祟祟地交接了一袋金幣,嘴型分明在說:“殿下有賞。”
鐵證如山。
奧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底下那些剛才還對他喊打喊殺的愚民,此刻一個個表情扭曲,手中的石頭和爛菜葉不知所措地掉在地上。
“看來,”惡龍神父輕飄飄地補了一刀,“你們敬愛的王子殿下,為了把臟水潑到我身上,不惜拿你們全家的命來做局。”
不需要再多說了。
在這個年代,留影石里的畫面就是神跡,沒人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騙子!都是騙子!”
那屠夫紅著眼,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剛才那個煽動眾人的灰布頭巾男:“你剛才叫得最歡!你是不是也是一伙的?!”
“我沒有!我不是……”
暴亂的風向瞬間調轉。
憤怒的潮水不再沖擊神殿的大門,而是朝著王宮的方向洶涌而去。
奧斯站在高塔之上,看著火把組成的長龍蜿蜒離去,嘴角勾起一抹意興闌珊的弧度。
沒意思。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一揮,那些價值連城的留影石瞬間化作粉末消散在夜風里。
轉身回到禁地,他現在只想回去抱著香軟的梔梔睡覺,順便再把那個只會告狀的本體踢遠點。
…………
王宮,偏殿。
“啪嚓――”
這一次被摔碎的不是酒杯,而是整整一套名貴的陶瓷茶具。
克洛臉色灰敗地癱坐在椅子上,滿地的碎瓷片映出他此刻扭曲驚恐的臉。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哪怕隔著厚厚的宮墻,也能聽見那些平民憤怒的咆哮。
“怎么會有留影石……他怎么會有那種東西!”
克洛抱著頭,手指死死抓著頭發,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千算萬算,算準了人心,算準了輿論,唯獨沒算到奧斯手里會有這種作弊一樣的神器。
更可怕的是,如果奧斯早就布下了留影石,那就說明他的一舉一動,其實一直都在那個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像個跳梁小丑,在舞臺上賣力地演了一出大戲,自以為天衣無縫。
而在幕后,奧斯可能正像看著小丑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給自己挖墳,甚至在最后時刻,還貼心地幫他填了把土。
“殿下!殿下不好了!”
侍衛長跌跌撞撞地沖進來,盔甲都歪了,臉上帶著血痕:“暴民……那些平民沖破了外門的防線!護衛隊根本不敢攔,大家都在說是您下的毒,軍心散了!”
“胡說!我沒有!那是污蔑!”
克洛猛地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是妖術!是那個邪惡神父的幻術!本王子怎么可能毒害自己的子民?去把那個投毒的羅恩殺了!把他的尸體掛出去,就說是他被惡魔附身了,跟我沒關系!”
侍衛長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瘋癲的主子,眼里閃過一絲絕望和鄙夷,但還是低頭應了一聲,匆匆退了出去。
克洛喘著粗氣,癱回椅子里。
完了。
全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