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返回王宮的馬車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亞度尼斯國王面沉如水,一不發,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而起伏,顯然還在為神殿那場無聲的交鋒而震怒。
愛莉低著頭,金色的卷發垂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看起來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嬌弱花朵,乖順地坐在角落,一動不動。可在那片陰影之下,她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手心,用尖銳的疼痛來抵御心頭那股幾乎要噴涌而出的嫉恨與不甘。
那個來路不明的東方女人,那個靠著一副狐媚相貌攀上她哥哥的賤人,憑什么能得到奧斯那頭惡龍的青睞?
明明上輩子她也闖入了禁地,見到了那頭巨龍,也知道了他的秘密。
可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的囚禁和無盡的恐懼。
而沈梔呢?
她不僅沒事,反而要被捧上神壇,成為萬民敬仰的神女。
奧斯甚至不惜為她更改神諭,當著父王的面,給了王室一個響亮的耳光。
愛莉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不服。
她怎么可能服氣。
馬車在王宮門前停穩,國王甩袖而去,背影里滿是無法發泄的怒火。
愛莉默默跟在后面,回到自己華麗的寢殿。
“都下去。”她揮退了所有上前來伺候的侍女,聲音冷得像冰。
殿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愛莉臉上那副柔弱可憐的偽裝終于寸寸碎裂。
她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張依舊美麗,卻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一把將臺面上那只昂貴的銀質首飾盒掃落在地。
叮呤當啷一陣亂響,珠寶滾了一地,在厚厚的地毯上閃爍著冰冷的光。
那光芒刺痛了她的眼,讓她又想起了奧斯巢穴里那座由金幣和寶石堆成的山。
那些財富,足以買下十個赤萊國。
她原本以為,只要揭穿奧斯的身份,除掉他,那些寶藏就都是她的了。
可現在,那些寶藏,連同那頭惡龍的寵愛,都成了沈梔的囊中之物。
而沈梔,還是她親手推進禁地的。
她籌謀的一切,算計的一切,最后都成了為沈梔做嫁衣。
愛莉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能就這么算了,絕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公主殿下,”門外是她貼身侍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喜悅,“洛克王子醒了!”
愛莉眼中的怨毒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起眼時,里面已經蓄滿了淚水,寫滿了擔憂與后怕。
她理了理微亂的裙擺,拉開門,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急切地問:“哥哥還好嗎?我現在馬上去看他。”
…………
洛克的寢殿里彌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他躺在寬大的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冒著虛汗。
他睜著眼,茫然地盯著頭頂華麗的床幔,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還沒有從某個可怕的地方歸位。
他明明記得。
記得那頭怪物的血盆大口,那鋒利如刀的獠牙,還有骨頭被咬碎時那令人牙酸的恐怖聲響。那種被撕裂的劇痛,真實到讓他現在都覺得四肢百骸還在隱隱作痛。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他卻完好無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難道那只是一場噩夢?
但是那一切都太真實了,完全不像是一場夢。
“哥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