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莫名覺得,今天的奧斯心情很好。
具體表現在,他居然一整天都待在這里,沒有像往常一樣,陪她用過餐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就坐在不遠處的軟榻上,姿態閑適地翻閱著一本古老的典籍,金色的陽光透過高窗,在他潔白的神父長袍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雖然沈梔覺得,那光芒半點也照不進他這個人身體里去。
他身上那股愉悅的氣息,幾乎是實體化的,彌漫在整個堆滿珠寶的宮殿里,讓空氣都變得有些不同尋常。
沈梔坐立難安。
她拿起一枚鴿血紅的寶石,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無法從那個男人身上挪開。
他為什么這么高興?
是因為自己這幾天表現得足夠乖巧,讓他很滿意?
還是他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未知,永遠比已知的危險更讓人恐懼。
沈梔不敢問,只能繼續扮演那個怯生生、對外界一無所知、只沉迷于漂亮珠寶的小美人。
她甚至拿起一條珍珠項鏈,走到鏡子前坐下,認真地給自己戴上,仿佛真的在為悅己者容。
鏡中的她,黑發雪膚,配上瑩潤的珍珠,確實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可她自己卻知道,這張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是演練過無數次的偽裝。
她正對著鏡子調整自己眼中的怯意,身后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挲聲。
沈梔的脊背瞬間繃緊。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籠罩了下來,奧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將她圈在懷里,只是雙手隨意地搭在她所坐的椅背上,微微俯身。
他的下巴幾乎要擱在她的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在想什么?”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像是在逗弄一只揣著心事的小貓。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從鏡子里看到,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里面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愉悅的光。
“沒……沒什么。”她垂下眼簾,小聲地回答。
她可不敢問。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破他此刻的好心情,從而招來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反正奧斯心情好,對她來說總歸不是壞事。
沒想到奧斯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那點小九九,非要逗她一般,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他的胸腔里發出來,低沉悅耳,震得沈梔的耳膜都有些發麻。
“是么?”他拖長了語調,也不戳破她,反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不好奇嗎?我今天為什么一直待在這里。”
沈梔抓著裙擺的手指緊了緊。
好奇,她當然好奇。她快要好奇死了。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搖了搖頭,聲音軟糯,帶著一絲討好:“您在哪里,都是您的自由。我……我不敢過問。”
這副乖巧順從的模樣,顯然取悅了奧斯。
他伸出一根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那根手指輕輕挑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縷黑發,繞在指尖把玩。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纏綿的意味。
“過一會兒,禁地里就會熱鬧起來了。”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我已經幾百年……沒有見過這么有趣的熱鬧了。”
禁地熱鬧?
沈梔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洛克王子。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原來他今天的好心情,是源于此。
他像一個布下了天羅地網的獵人,正興致勃勃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