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神殿外耗了幾天,洛克終于等來了可以面見奧斯神父的消息。
這一次,他被神仆領著,穿過安靜的回廊,進入了一間素雅卻處處透著考究的靜室。
奧斯就坐在窗邊,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陽光落在他潔白的長袍上,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他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王子殿下。”他合上書,聲音溫和,仿佛之前拒之門外的不是他。
洛克壓著心頭幾日來的火氣,盡量讓自己的姿態不那么咄咄逼人。
他開門見山:“神父,想必我的來意,神仆已經轉達了。我的一位朋友在王宮失蹤,最后的線索指向了神殿后方的禁地。”
他頓了頓,觀察著奧斯的神情,試圖從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找出些許破綻。“我必須進去找人。”
奧斯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殿下,我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
他開口,語調平緩,“但禁地之所以是禁地,就是因為它充滿了凡人無法預知的危險。神殿的典籍中記載,那里曾是古代戰場,無數怨靈被封印其中,尋常人踏入,只會有去無回。”
這套說辭,洛克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了。他失去了耐心。
“神父,我不是來聽故事的。”洛克的語氣冷了下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的人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你的地界,我作為赤萊國的王子,有權進去搜查。”
他以為會迎來新一輪的推諉,甚至是一場關乎王權與神權顏面的爭執。
然而,奧斯只是沉默了片刻,接著,唇邊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既然殿下心意已決,我自然不會阻攔。”
洛克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里。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奧斯答應得太干脆了,干脆得透著古怪。
奧斯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身形高大,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神愛世人,尋找迷途的羔羊,也是神仆的職責。殿下想進去,隨時都可以。”他微微頷首,金色的眼眸里像是有流光閃過,“不過……”
他拖長了音調,聲音依舊溫和,卻讓洛克背脊竄上一絲涼意。
“禁地之內,發生任何事,皆由神明裁決。一切后果,需由殿下自行承擔。”
洛克感覺背后一涼,但是很快那點不安就被即將達成目的的興奮和骨子里的傲慢沖散了。
后果自負?
他可是王子。
在這赤萊國,誰敢讓他承擔什么嚴重的后果?
更何況,說不定這只是奧斯神父故弄玄虛罷了。他一定是怕自己硬闖,鬧得無法收場,才用這種話術來推卸責任。
再說了,除了找沈梔,其實他還有更重要的目的。
傳說那禁地里,藏著前王朝遺留下來的,數之不盡的寶藏。他身為王子,每月的用度雖多,卻也處處受限。
若是能得到那批財寶……
想到這里,洛克心頭一片火熱。
沈梔雖然也很重要,但只是一個由頭,一個讓他可以名正順踏入那片神秘區域的完美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