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桌上突兀地振動起來時,沈梔正對著培訓手冊發呆。
屏幕上跳動著“王峰”兩個字。
她心里一咯噔,連忙劃開接聽。
王峰,余弋的經紀人,也是她未來的頂頭上司。
“沈梔嗎?你現在馬上收拾東西,來一趟云棲山。”王峰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急切,背景音里還夾雜著風聲和一些聽不清的嘈雜。
沈梔愣住了。
她才剛入職不到一個星期,按照流程,她這種新人助理需要經過為期一個月的系統培訓,從理論到實踐,從明星的飲食喜好到緊急公關預案,全部考核通過后,才能正式跟在藝人身邊。
余弋這段時間一直在云棲山的劇組里拍一部古裝電影,與世隔絕,按理說,她見到他本人,起碼是半個月后的事。
“王哥,是出什么事了嗎?”沈梔壓下心里的疑惑,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原來的助理,家里出了點急事,辭職了。你先過來頂上,具體情況路上我再跟你說。票已經給你訂好了,一個小時后的飛機,司機會去接你。”
說完,不等沈梔再問,王峰就匆匆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沈梔徹底懵了。
計劃被全盤打亂,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金牌助理自我修養手冊》,就要被直接空投到戰場上。
雖然倉促,但沈梔還是迅速行動起來,簡單地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拎著行李箱就沖出了門。
坐在去機場的車上,窗外的城市光影飛速倒退,沈梔的心跳也跟著快了好幾拍。
緊張,又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畢竟,她要去見的人是余弋。
一個在娛樂圈堪稱傳奇的存在。
十七歲那年,余弋通過一檔國民選秀節目橫空出世,以斷層第一的票數c位出道,一夜之間火遍大江南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作為頂流愛豆繼續收割人氣時,他卻一頭扎進了劇組。
非科班出身,全靠自己試鏡。
第一部電視劇,他演一個心思深沉的男二號,硬是憑演技蓋過了男主的光芒,劇集爆火,他也順勢拿下了那年的最佳新人獎和視帝提名。
之后更是一路開掛,轉戰大銀幕,第二部電影就直接捧回了一座影帝獎杯。那年,他才二十五歲。
年輕,英俊,有天賦,還格外努力。
更別提圈內若有似無的傳聞,說他家境優渥,是那種“如果不好好演戲,就只能回家繼承億萬家產”的類型。
但這些光環加起來,都不及他那個被粉絲譽為“內娛第一治愈系”的笑容來得深入人心。
不同于程式化的商業微笑,余弋的笑,總是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干凈和溫暖。
無論是站在領獎臺上,還是在嘈雜的機場被粉絲包圍,只要他一笑,彎起的眼角,露出的潔白牙齒,都像是有某種魔力,能瞬間驅散所有的陰霾。
沈梔當初會選擇來做他的助理,拋開公司給出的優渥待遇不談,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他在一次采訪里的笑容擊中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陽光般的溫暖氣息。
她想,能在這樣一個人身邊工作,應該會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
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
云棲山影視基地偏僻,下了飛機還要轉兩個多小時的車。
王峰派來的司機早已等在出口,見到沈梔,二話不說接過行李,領著她就往停車場走。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手機信號時有時無。
沈梔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山林輪廓,心里那點即將見到余弋的激動,逐漸被一種莫名的不安取代。
王峰一直沒再來電話。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度假酒店的門口。
沈梔剛下車,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正站在臺階上抽煙,眉頭緊鎖,神色疲憊。
是王峰。
“王哥。”沈梔快步走上前。
“來了。”王峰掐滅了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沈梔心里直打鼓,“跟我來吧。”
他沒多做解釋,轉身就往酒店里走。
沈梔拉著行李箱,快步跟上。
電梯里,氣氛壓抑得可怕。王峰盯著不斷上升的數字,一不發。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王峰停在最里面一間房的門口,掏出房卡,刷開了門。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側過身,對沈梔說:“心理素質怎么樣?”
沈梔又是一愣。
“他……心情不太好。”王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告誡的意味,“你進去之后,別多話,也別多看,如果他說了什么,也千萬別跟他對著干,聽見沒?”
沈梔的心沉了下去。
心情不好?
能讓王峰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金牌經紀人如臨大敵的“心情不好”,會是怎樣的場面?
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