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這件事,仿佛開了個頭,就停不下來了。
那天從沈家回來后,余弋肉眼可見地更黏人了,整個人像是泡在蜜罐里,連哼的歌都帶著甜味兒。
沈梔窩在沙發里看電影,他就在旁邊給她剝葡萄,一顆一顆,仔仔細細地剝去外皮和里面的籽,只剩下晶瑩剔ti的果肉,再喂到她嘴邊。
兩個人吃完晚飯,余弋正在廚房洗碗,他的手機在客廳響了起來。
他擦了擦手走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關上了玻璃門。
沈梔的目光從電影屏幕上移開,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電話沒講多久,他就掛了。
余弋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才拉開門走進來。
他沒立刻說話,只是走到沈梔身邊坐下,然后拿起一顆剛剝好的葡萄,遞到她唇邊。
沈梔就著他的手吃了,問:“怎么了?”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下一顆葡萄的皮,聲音有點悶。
“我爸媽……他們回國了。”
沈梔微頓。
“他們……想見見你。”他補充道,話說得又快又輕,像怕她聽清,又怕她聽不清。
說完,他立刻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生怕她會不高興。
“姐姐,你要是不想去也沒關系的!真的!”
他急急地解釋,“我可以跟他們說你忙,或者我直接說……反正你不用管,我能處理好。”
那副緊張的樣子,跟上次去她家之前如出一轍,仿佛要去見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什么洪水猛獸。
沈梔看著他,心里有點想笑,又有點軟。
她伸手,捏了捏他因緊張而繃緊的臉頰。
“怎么,怕我給你丟人?”她故意逗他。
“不是!”他立刻反駁,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怕他們嚇到你,怕你不喜歡他們,怕……”
他怕的東西太多了,歸根結底,還是怕她會因為這一切而有一點點不開心。
沈梔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著自己的模樣,心底那點突如其來的緊張感也煙消云散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好啊。”
余弋愣住了。
“我說,好啊,”沈梔重復了一遍,嘴角彎起來,“什么時候?在哪里?”
他像是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她,過了好幾秒,巨大的喜悅才從眼底炸開,整個人都亮了。
“姐姐!”
他一把抱住她,腦袋在她的頸窩里亂蹭,像只終于得到骨頭的大型犬,快樂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
見面的地點定在了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會員制餐廳。
出門前,余弋比沈梔還要緊張,在衣帽間里換了七八套衣服,最后還是在沈梔的拍板下,選了一套剪裁合身的休閑西裝。
即便如此,他還是坐立難安,一會兒檢查領帶有沒有歪,一會兒又去照鏡子看頭發亂沒亂。
沈梔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干脆把他按在沙發上。
“再亂動,就不去了。”
這一招果然有效,余弋立刻坐得筆直,一動不動,只用一雙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餐廳在市中心一棟大樓的頂層,視野極佳,裝潢雅致低調。
兩人到的時候,余弋的父母已經到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十分雍容華貴的女人,和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女人穿著一身做工精致的旗袍,眉眼溫婉,保養得極好,看到他們,立刻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男人則穿著一身深色西裝,不茍笑,但眼神并不銳利,只是沉靜。
“爸,媽。”余弋走上前。
然后他拉過身后的沈梔,鄭重介紹:“這是沈梔,我女朋友。”
“叔叔好,阿姨好。”沈梔落落大方地問好,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快坐快坐。”余弋的媽媽林舒雅熱情地招呼著,目光在沈梔身上打量了一圈,越看越滿意,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早就聽小弋說起你,今天一見,比照片上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