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余弋,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慢悠悠地重復了一遍:“嗯……爸媽也算是親戚,沒毛病?”
“……”
余弋的身體僵住了。
他抱著沈梔的手臂收得死緊,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推開自己跑掉。
他埋在沈梔頸窩的臉抬了起來,一雙狗狗眼濕漉漉地看著她,里面寫滿了慌張和無措。
“姐姐,你別生氣……”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沈梔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坦白局已經開場,現在想退回去也來不及了。
余弋心一橫,眼一閉,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早就準備好的、刪減了百分之五十的版本說了出來。
“我爸媽……他們很早就在國外做生意了,所以……家里是有一點錢,但肯定沒法跟姐姐你家比!”他急急地補充,生怕沈梔覺得自己也是什么豪門。
“我自己回國,是因為我想當演員,他們不同意,我就自己跑回來了……我想靠自己,不想靠他們。”
說到這里,他偷偷覷了一眼沈梔的臉色,見她沒什么反應,又繼續小聲說,“我真的不是故意裝窮騙你,我就是……就是怕你知道了,會覺得我跟那些想攀附你們家的人一樣……”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垂了下去,像一只做錯了事,等著主人發落的大狗狗。
“而且,”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頭,眼睛里重新燃起一點希望的光,“我媽,她給你打電話了!”
沈梔一愣:“給我打電話?”
“不是不是,”余弋連忙擺手,話說得顛三倒四,“她給我打電話,說在電視上看到我們了。她說……她說她很喜歡你,讓我對你好一點,還說,什么時候有空,他們一起過來看看我們。”
他把父母的認可當成救命稻草,緊緊地攥著,眼巴巴地望著沈梔,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空氣安靜了下來。
在他幾乎要窒息的時候,沈梔終于有了反應。
她沒有想象中的憤怒,也沒有質問,只是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緊張到繃緊的臉頰。
“所以,”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你現在是不是不需要我養了?”
余弋整個人都傻了。
然后意識到沈梔說什么之后,又猛地搖搖頭,隨即又瘋狂點頭:“不不不,我還是要姐姐養的!!!”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沈梔會生氣,會冷漠,會質問他為什么從一開始就騙她,甚至會直接讓他滾。
唯獨沒有想過,她會是這樣一種……云淡風輕又帶著點調侃的反應。
巨大的狂喜從心底涌上來,沖得他頭腦發昏。
“姐姐……你不生我的氣?”
“生氣,”沈梔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卻沒什么力度,“氣你把自己說得那么慘,害我心疼了好久。”
“我……”余弋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暈頭轉向,抱著沈梔傻笑,語無倫次地解釋,“我就是喜歡姐姐心疼我,喜歡你護著我……姐姐對我好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他又開始熟練地撒嬌,把臉埋進沈梔的懷里,像只不知饜足的小獸一樣蹭來蹭去。
謊被揭開,并沒有引起風暴,反而像是揭開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讓兩人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她順著他的頭發,把話題又拉了回來:“所以,網上那些黑帖,是你媽媽讓人處理的?”
提到這個,余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從沈梔懷里抬起頭,臉上的傻笑收斂了些,多了幾分不自在。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