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半,預約好的車準時停在公寓樓下。
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商務車,低調得像是會隨時隱沒在車流里。
余弋一手拖著大行李箱,另一只手護在沈梔身側,體貼地為她拉開車門,動作自然又熟稔。
司機是個看起來很沉穩的中年男人,穿著簡單的襯衫,看到他們,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主動下車幫忙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
從頭到尾,話不多,但眼神很妥帖。
一路無話,直到機場。余弋拿著兩人的身份證去辦理值機和托運,沈梔則找了個休息區的位置坐下。
他很快就回來了,手里拿著登機牌,還有一杯溫熱的奶茶。
“姐姐,你的。”他把奶茶遞過去,吸管已經插好,“離登機還有一會兒,先喝點東西。”
沈梔接過,入口是她喜歡的甜度。
她看著眼前這個忙前忙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的少年,心里暗笑。
這可不像是一個常年住在“八人地下室”的窮學生能有的周到和行動力。
但他臉上那種快夸我的期待表情太過真誠,讓沈梔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陪他演。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海濱城市。
空氣中帶著咸濕又溫暖的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a市的喧囂。
兩人走出機場,一眼就看到了接機口舉著牌子的人。
牌子上寫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只簡筆畫的小海豚。
“姐姐,這邊。”余弋拉著她的手腕,徑直走了過去。
來接機的是個很精神的年輕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看到余弋,他眼睛一亮,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就被余弋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制止了。
年輕人立刻領會,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熱情又不過分地打招呼:“是余先生和沈小姐吧?我是小島的管家,叫我阿成就行。車在那邊,我們走吧。”
他自然地接過余弋手里的行李箱,領著兩人走向停車場。
車是一輛舒適的越野,方便在島上行駛。
阿成一邊開車,一邊介紹著:“我們這個島叫月牙島,因為形狀像個彎彎的月牙。島不大,但是很安靜,平時沒什么游客,生態環境特別好。”
“你怎么找到這種地方的?”沈梔看著周圍的風景,終于問出了心里的疑問。
“啊,我以前拍一個網劇的時候,劇組來這邊取過景。”
余弋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當時就覺得這里特別好,就記下了。這次姐姐想散心,我第一個就想到這兒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
沈梔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開上一座跨海大橋,遠處那座郁郁蔥蔥的島嶼越來越近,在碧藍海水的環抱下,像一塊鑲嵌在絲絨上的翡翠。
確實是個好地方。
管家阿成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小少爺。
小少爺正襟危坐,眼神卻一直黏在旁邊的沈小姐身上,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說一不二的模樣。
他心里暗暗發笑。
來之前大少爺就特意交代過,小少爺最近在玩什么貧窮打工人的戲碼,讓他務必配合,絕對不能露餡。
雖然不知道有錢人為什么喜歡這種奇怪的劇本,但作為一個有眼色、高薪水的打工人,他只管超額完成任務就行。
而且這位沈小姐確實漂亮,氣質也好,人看著就溫柔。
難怪小少爺栽了。
車子很快上了島,沿著一條干凈的環島公路,最終停在一棟白色的兩層別墅前。
別墅帶著一個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有泳池和躺椅,一整面墻的落地窗正對著不遠處的海灘和一望無際的大海。
“沈小姐,余先生,這就是未來幾天你們住的地方。”
阿成停好車,拎著行李帶他們進去,“房間都已經收拾好了,冰箱里也備足了食材,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我就住在后面那棟小屋。”
他把一切交代清楚,又把鑰匙遞給余弋,然后就非常識趣地告辭了,把空間完全留給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