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嗯。”沈梔應著,任由他握著。
這頓早餐的后半段,辛擇梟一個字都沒再說。
他只是用那雙褪去了所有陰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底的光亮,比窗外初升的朝陽還要灼人。
直到沈梔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才如夢初醒。
“你要回宿舍嗎?”他問得小心翼翼,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生怕她點頭。
沈梔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那片明顯的青黑上,一整夜沒睡,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他的臉色看起來實在算不上好。
“你該回去休息了。”
果然。
辛擇梟的心往下一沉,臉上寫滿了不情愿。“我不困。”
他怎么可能困,他現在精神得能繞著a市跑三圈。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光,他一秒鐘都不想放開。
看著他這副固執得像個小孩的樣子,沈梔忽然彎了彎唇角。
她沒有再勸,而是換了個問題:“你的車停在哪里?”
辛擇梟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就在門口。”
“那我送你過去吧。”
兩人并肩走出餐廳,晨間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辛擇梟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梔身側,像一只被馴服的大型犬,雖然沒說話,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很乖”的氣息。
到了那輛黑色的賓利旁邊,辛擇梟拉開車門的手頓住了,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不想跟她分開。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邁不開腿。
沈梔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催促。
她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投下一片落寞的影子,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糾結和失落。
片刻后,她輕輕開口,聲音被晨風吹得有些飄忽,卻無比清晰地鉆進他的耳朵。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參觀一下你的家?”
辛擇梟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是全然的錯愕。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要去他家?
那個冷冰冰的,除了黑白灰再沒有其他顏色,沒有一絲煙火氣的“牢籠”?
見他半天沒反應,沈梔歪了歪頭,又問了一遍:“不可以嗎?”
“可以!”
這次他反應極快,聲音因為激動都拔高了些。
剛剛還蔫頭耷腦的大狗瞬間滿血復活,尾巴搖得快要飛起。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只手護在車門頂上,生怕她會碰到頭。
那副緊張又鄭重的模樣,好像他即將迎進的不是一個客人,而是他整個世界。
回程的路上,辛擇梟開車開得四平八穩,時速大概只有四十碼,比路上晨練的自行車快不了多少。
他的余光時不時就往副駕駛瞟一眼。
沈梔正靠在椅背上,微闔著眼,似乎有些困了。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又乖巧。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除了母親之外的女性,坐上他的副駕駛。
也是第一次,有人說想去他家。
辛擇梟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又開始冒汗。
他忽然開始緊張,那個房子會不會太冷清了?
她會不會不喜歡那種裝修風格?
會不會覺得他這個人就像他的房子一樣,無趣又乏味?
周嶼的話在他腦子里盤旋――追女孩子要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