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店的煙火氣散去,周嶼開著他的跑車絕塵而去,留下辛擇梟一個人坐在凌晨四點的街頭。
冷風吹過,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周嶼那句斬釘截鐵的“這不就是喜歡你的意思嗎?!”還在他腦子里循環播放,帶著回響,震得他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
喜歡他。
她喜歡他。
辛擇梟回到車里,沒有發動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又一次點開那個聊天框。
知之為梔之:笨,你自己想吧。
這個“笨”字,在周嶼那番長篇大論的“情感分析”之后,徹底變了味道。
它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形容詞,而成了一顆裹著糖衣的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心臟,炸開滿腔的甜。
他確實笨。
她那么明顯的偏愛,他卻要靠別人點撥才敢相信。
他盯著那行字,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越咧越大,最后索性把臉埋進方向盤里,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車廂里安靜極了,只有他壓抑不住的,近乎傻氣的笑聲。
不行。
他坐直身體,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周嶼說追女孩子要用心,不能光砸錢。
他想見她。
現在,立刻,馬上。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摁不下去,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著他所有的理智。
他發動車子,黑色的賓利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朝著一個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個時間點前往的方向駛去。
a大。
天剛蒙蒙亮,沈梔被手機的震動吵醒。
她摸過手機,瞇著眼解鎖,屏幕上跳出兩條未讀消息,來自那個被她置頂的賬號。
第一條,發送時間是凌晨四點半。
鵲木:我睡不著。
第二條,發送時間是清晨六點十五分。
鵲木:我在你學校門口。
沈梔看著那兩行字,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男人此刻正坐在車里,帶著一身別扭的局促和掩不住的期待,眼巴巴地等著她的樣子。
昨晚那幾句對話的官司,他這是想明白了?
沈梔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晨光熹微,校園里已經有留校的學生早起晨讀了。
她看著樓下安靜的林蔭道,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只小狗,比她想的還要著急。
她回到衣柜前,沒有像平時那樣隨便套一件衛衣,而是挑了一條杏色的連衣裙。
裙子的料子很軟,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溫柔。
她又對著鏡子,把睡得有些凌亂的長發仔細梳理好,這才拿上手機和鑰匙,輕輕帶上了宿舍的門。
a大門口,一輛看似低調的黑色賓利停在不顯眼的位置。
辛擇梟坐在駕駛座上,從天黑等到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么。
他只是被一種本能驅使著,覺得必須要做點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心開始冒汗。
她會不會覺得他很煩?
大清早就堵在人家學校門口,像個變態。
她會不會根本沒看到消息?
她會不會……根本不想見他?
一個個負面的念頭冒出來,剛剛被周嶼吹起來的信心又開始搖搖欲墜。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就在他準備打道回府,假裝無事發生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里。
沈梔穿著一條杏色的連衣裙,晨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就那么安安靜靜地走過來,像一幅會動的畫。
辛擇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推開車門下去,站得筆直,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