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節奏的小號是新注冊的,但登錄ip地址和她本人直播時用的地址高度重合。
助理甚至貼心地附上了她那幾個小號與大號“芩芩超甜”之間,自以為隱蔽的互動證據鏈。
辛擇梟盯著“孫芩”這個名字,眉頭微蹙,腦海中毫無印象。
直到他往下翻,看見對方的主頁截圖――“萌貓新人主播”。
他這才隱約記起,剛看梔梔直播那幾天,她確實跟一個叫“芩芩”的主播pk過。
當時對方就語挑釁,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家梔梔身上,懶得跟那種跳梁小丑計較。
沒想到,這人還敢湊上來。
辛擇梟的眼神驀地沉下。
他只需要一個電話。
這個叫孫芩的人,無論是直播平臺還是現實生活,都會被瞬間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跡。
可他的手指,卻在即將撥號時頓住了。
昨晚,沈梔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因為你不一樣。”
這件事,她是在乎的。
她把這件事交給了他,一份全然的信任。
那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憑自己的喜惡去碾碎一只螞蟻。
他得問問她。
他要把怎么處置這只螞蟻的選擇權,交到她手上。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辛擇梟自己都愣住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最堅硬的地方,破土發芽。
并不壞。
他將那份調查報告打包,點開了與沈梔的聊天框。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卻重若千鈞。
他嘗試著打字。
人查到了。
太生硬,像匯報工作。
刪掉。
那個帶節奏的人,資料我拿到了,發你看看?
像是在炫耀功勞。
刪掉。
辛擇梟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最后,目光定格在報告的一行信息上。
孫芩,a大藝術系大三學生。
和梔梔一個學校?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他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抓起手機。
心臟在肋骨后猛烈沖撞,震得他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懷著一種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緊張,一個字,一個字地斟酌。
像是在組裝一件全世界最精密的儀器。
鵲木:查到了一些東西,那個主播好像是你們學校的。
鵲木:資料有點復雜,打字說不太清楚。
鵲木:你今天有空嗎?我把資料帶給你,我們當面說?
打完這三句話,他渾身脫力,背心已被一層薄汗浸濕。
他反復檢查了三遍。
措辭堪稱完美。
既體現了誠意,又給了她拒絕的臺階,盡顯紳士風度。
他閉上眼,像是奔赴刑場般,狠狠按下了發送鍵。
發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響起。
那一刻,辛擇梟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停了。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他只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
她會答應嗎?
她會不會覺得他太唐突?
萬一她說“不用了,你直接發我就行”,他要怎么回?
無數個混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攪得他方寸大亂。
那個在商場上能讓整個辛家都頭疼的瘋批小少爺,此刻卻像個第一次約女生的毛頭小子,笨拙得可憐。
就在他幾乎要失控撤回消息的前一秒。
“叮。”
一聲輕響。
手機屏幕,亮了。
辛擇梟猛地睜開眼,連呼吸都忘了。
知之為梔之:好呀。
知之為梔之:那在哪里見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