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安靜地躺在沙發另一頭。
辛擇梟蜷縮在沙發的陰影里,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完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就不該發那條消息。
那是他最貪婪、最丑陋的欲望具象化,妄圖將干凈的梔子花,拽進自己不見天日的陰暗世界。
她一定會被嚇跑。
時間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漿,每一秒都凝固著令人窒息的等待。
他不敢看手機。
那個冰冷的鐵盒,此刻正承載著對他的最終審判。
一分鐘,漫長如一個世紀。
這種懸浮在半空的折磨,比直接的拒絕更磨人。
他終于受不了了。
身體像生了銹的機器,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一寸寸挪過去。
顫抖的手指,終于碰到了那片冰涼。
他沒有解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屏幕,等待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亮起的通知。
屏幕,突然亮了。
微信的綠色圖標跳動了一下。
是那個熟悉的,能將他從地獄拽回人間的頭像。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
梔子:好啊。
就兩個字。
沒有問號,沒有遲疑,甚至沒有一句多余的客套。
辛擇梟的瞳孔在看清那兩個字的瞬間,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懷疑自己瘋得太厲害,已經開始產生幻覺。
他摁熄屏幕,又猛地按亮。
那兩個字,依然清晰地躺在那里。
好啊。
她說,好啊。
胸腔里那頭暴戾沖撞的野獸,瞬間偃旗息鼓,被一種更為洶涌的、滅頂般的狂喜所取代。
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狠狠砸下來,砸得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鳴不止。
他贏了。
不,是她……
給了他一份恩賜。
他死死攥住手機,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至寶,跌跌撞撞地沖進臥室,將自己狠狠摔進柔軟的大床。
臉埋進枕頭里,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介于哭和笑之間的嗚咽。
她同意了。
她要見他了。
那份發出后就讓他悔恨交加的邀約,竟然成了通往天堂的門票。
他翻了個身,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心臟跳得像要掙脫肋骨的囚籠。
明天。
明天就能見到她了。
穿什么?做什么發型?開哪輛車?
不對,還缺了點什么。
辛擇梟猛地坐起身,拿起私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凌晨三點,助理馮現正夢見自己喜提海景別墅,手機鈴聲炸響,差點把他送走。
看到來電顯示“辛少”兩個字,他嚇得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辛……辛少?出什么事了?”
“馮現,”辛擇梟的聲音異常亢奮,甚至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雀躍,“半小時內,把張奇的造型團隊和恒瑞的珠寶鑒定師,叫到我這兒來。”
馮現的腦子嗡的一聲,懷疑自己還在夢里。“……全部?辛少,現在是凌晨三點……”
“錢不是問題,五倍工資加個人獎金。”
“你告訴他們,明天我要約會,不能出任何差錯。”
約會?!
馮現徹底醒了。
辛家這位活閻王,萬年不開花的鐵樹,要去約會了?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世界末日要來了?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
他連滾帶爬地下了床,心里只剩一個念頭:這個月的獎金要爆了!
半小時后,一群頂著黑眼圈、睡眼惺忪的業界精英,被管家客客氣氣地請進了辛擇梟的大平層。
頂級造型師張奇打著哈欠,小聲跟旁邊的珠寶總監嘀咕:“什么情況?辛少半夜玩緊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