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個申請看了足足半分鐘,才用有些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通過驗證”。
幾乎是在他通過的下一秒,對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知之為梔之:打擾老板啦,不好意思,剛剛去了解了一下,平臺禮物要扣一半的手續費,所以只能退您一半了,實在不好意思呀。
后面還跟了一個小貓雙手合十、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辛擇梟看著那段文字和那個傻狗頭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錢?
他根本不在乎那點錢。
他在乎的是……她竟然真的來加自己了。
她不僅加了,還很認真地去研究了平臺規則,要退錢給他。
這和他身邊那些削尖了腦袋想撈錢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好可愛,好清澈。
像她的聲音一樣。
辛擇梟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有落下。
他該回什么?
說不用了?
會不會太冷淡?
說好?
那她把錢轉過來,他們之間是不是就再也沒有聯系的理由了?
說別的?
說什么?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發現,打字是這么困難的一件事。
…………
沈梔趴在床上,手機支在面前。
她看著對方聊天框頂部,那行“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出現,又消失。
消失,又出現。
反反復復,循環往復。
她眼皮都開始打架了,對面還沒憋出一個字來。
沈梔被他這副感覺純情又糾結的樣子逗得不行,差點笑出聲。
終于,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對面發過來一條消息。
不用。
就兩個字。
后面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沈梔對著那兩個字,想象了一下辛擇梟糾結了十幾分鐘,最后才憋出這兩個字的畫面,終于沒忍住,把臉埋在枕頭里笑得渾身發抖。
太可愛了。
她笑夠了,也不打算再回復。
來日方長,不急于一時。
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床頭柜上,沈梔翻了個身,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別墅的臥室內,辛擇梟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那個薩摩耶頭像,沒有任何動靜。
她沒有再回復。
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語氣太生硬了?
“不用”這兩個字,是不是顯得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他應該加個表情包嗎?
可是他的微信里,除了系統自帶的微笑和再見,什么都沒有。
或者,他應該多說幾個字?
比如:不用了,歌很好聽,我很喜歡。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可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微信又不能編輯。
懊惱與煩躁像是回涌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辛擇梟閉了閉眼,再次戴上了耳機。
那溫柔的,帶著微弱電流聲的歌聲,像一只柔軟的手,一點點撫平他神經末梢的戰栗。
他靠在沙發上,聽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他才在歌聲的陪伴下,帶著滿身的疲憊,沉沉睡去。
這是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沒有在深夜被噩夢驚醒,也沒有在清晨被狂躁的情緒淹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