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沈梔睡得格外安穩。
等她被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晃醒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她伸了個懶腰,摸過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在昨晚的微信聊天界面。
那個叫鵲木的頭像安安靜靜地待著,最新的對話,還是他那句看起來冰冷的不用。
沈梔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知之為梔之:不好意思呀老板,昨晚太困了,不小心睡著了。
知之為梔之:錢還是要退的,無功不受祿嘛。
消息發過去,幾乎是秒回。
鵲木:不用。
還是那兩個字。
又冷又硬,像是從冰塊里鑿出來的。
沈梔都能想象到,屏幕那頭的男人大概又在糾結,想說很多,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后只能強撐著高冷人設,擠出這兩個字。
她沒忍住,唇角彎了彎,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知之為梔之:那怎么好意思呢?
發完這句,果然,對面又陷入了“正在輸入中”的漫長循環。
這次比昨晚進度快些,大約過了五分鐘,一條新的消息終于艱難地誕生了。
鵲木:如果實在過意不去。
鵲木:有空可以唱歌給我聽。
沈梔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也許是覺得這句話顯得太有目的性,對方緊跟著又補充。
鵲幕:在直播間唱就可以。
鵲木:唱什么都行。
鵲木:我很喜歡聽。
很好,從兩個字進步到了七個字。
這小心翼翼,生怕嚇跑獵物又努力伸出爪墊試探的姿態,實在是……過分可愛了。
沈梔心情極好地回了個字。
知之為梔之:好。
知之為梔之:可以呀,不過我只有晚上有空開播,白天要上課學習的。
知之為梔之:等我開播了叫你。
那頭的對話框安靜了下去,再也沒有顯示“正在輸入中”。
沈梔放下手機,起身洗漱。
而另一邊,辛擇梟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等我開播了叫你”,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緊繃了一整晚加一上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松弛下來。
他將手機攥在手心,滾燙的溫度仿佛能將那行字烙進掌紋。
他反復將那幾句聊天記錄看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的蜜糖,然后才珍而重之地放下。
一整個白天,辛擇梟哪也沒去。
他就窩在空無一人的巨大別墅里,戴著頂級的降噪耳機,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窗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可那些都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道溫柔干凈的歌聲。
昨晚的錄音被他單曲循環著,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靈魂深處那片早已龜裂的荒原。
那聲音是雨,是溪流,是甘泉。
一點點浸潤,一點點滲透,讓他焦渴的靈魂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開始瘋狂地期待夜晚的降臨。
…………
而另一邊的孫芩,在夢里回顧了一下上輩子的風光。
重生回來,終于擺脫了那個瘋子,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迎來了新生。
陽光透過廉價的出租屋窗戶照進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渾身舒暢。
直到她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想點個五星級酒店的早餐外賣時,才猛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點開余額,那串干癟的數字,瞬間讓她所有的好心情都煙消云散。
三百二十塊五毛。
上輩子自從搭上鵲木那條線,她就再也沒為錢發過愁。
名牌包包,高定禮服,想買就買。
昨天為了避開那個瘋子,她下定決心,不開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