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敘宸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看她。
沈梔攥著被子,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視著他。
“我餓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凌敘宸明顯愣住了。
他設想過她會哭鬧,會咒罵,會苦苦哀求,唯獨沒想過,她會在這種情況下,如此坦然地跟他提要求。
他回頭,看著她那張寫滿“我要吃飯”的小臉,凌敘宸心底那股煩躁竟奇異地消散了些許。
“魏忠。”他揚聲道。
候在殿外的太監總管立刻推門進來,躬身行禮:“陛下。”
“傳膳。”
很快,一桌精致的菜肴被擺了上來。
沈梔是真的餓了,也不管凌敘宸還在,自顧自地爬下床,坐在桌邊就開吃。
她的吃相很秀氣,但速度不慢,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
凌敘宸就坐在她對面,也不動筷,只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她吃。
這大概是長樂宮里,十幾年來最有人氣的一刻。
沈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咽下一口芙蓉蛋羹,抬起頭,“你不吃嗎?”
“朕不餓。”
“哦。”沈梔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水晶蝦餃,“那你看我做什么?影響我胃口。”
魏忠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生怕這位姑奶奶下一秒就人頭落地。
誰知,凌敘宸非但沒生氣,唇角反而若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是么。”他拖長了語調,“那朕換個地方看。”
說著,他竟真的起身,走到了殿內的紫檀木寶座上坐下,隔著一段距離,繼續用那種審視的、玩味的目光盯著她。
沈梔:“……”
跟瘋子果然是無法溝通的。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理他,專心對付眼前的滿桌佳肴。
吃飽喝足,沈梔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開始思考目前的處境。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皇宮大內,守衛森嚴,何況這里還是暴君的寢宮。
硬碰硬更不行,家人是她的軟肋。
那就只能……先順著他了。
就他這臉這身材,真要怎么樣,虧的人指不定是誰呢?
想通了這一點,沈梔反而鎮定了下來。她站起身,走到凌敘宸面前,福了一福。
“陛下,我吃飽了。”
凌敘宸挑眉看她。
“然后呢?”
“然后,”沈梔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又甜又乖的笑容,“這宮殿雖好,但有些悶,陛下能讓我出去走走嗎?”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眸彎彎,像兩汪盛滿了星光的月牙泉,頰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那一瞬間,凌敘宸仿佛又看到了昨夜那團撞進他懷里的陽光。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癢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想把這個笑容藏起來,只給他一個人看。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眸色暗沉下來。
“不能。”
他吐出兩個字,干脆利落,不帶絲毫回轉的余地。
沈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那……總得給我找點事做吧?”她眨眨眼,開始發揮自己直球選手的特長,“總不能讓我一天到晚就坐著發呆,會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