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的氣氛,因為一尊大佛的坐鎮,變得無比詭異。
導演連監視器都不敢湊太近,只敢在駱州行旁邊的安全距離外,伸著脖子看,喊“咔”的聲音都比平時溫柔了八個度。
工作人員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弄出點動靜惹了那位爺不快。
整個劇組,除了攝像機運作的細微聲響,安靜得像在拍默片。
只有兩個人,在這種低氣壓下,沒有任何的畏懼。
沈梔坐在駱州行的身邊,拿著劇本認真的看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低下頭去偷偷笑。
劇組其他人一面害怕這個黑面大佬,一面又感覺有點好磕。
而另一個人就是夏念安。
她坐在不遠處的休息椅上,視線死死地鎖在駱州行身上。
她剛剛仔細想了一下,駱行州根本不在乎沈梔,不然為什么昨天來,反而今天才來,而且來了也就只是嘴上說了兩句而已,這說明什么?
說明沈梔那個替代品在他心里根本無足輕重,他只是借著由頭,來見自己罷了。
他果然還是放不下自己。
嫉妒的火焰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傲慢。
她想,這個瘋子,果然還是和上輩子一樣,離了她就不行。
既然如此,那主動權就該重新回到自己手上。
一場戲拍完,下一場戲就是沈梔了,她親昵的碰了碰駱州行的手,然后先去準備了。
趁著換場布景的間隙,夏念安終于動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踩著高跟鞋,在全場或明或暗的注視下,再一次,走向了駱州行。
劇組眾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連呼吸都放輕了。
有好戲看了。
夏念安在駱州行面前站定,這一次,她沒有再故作姿態,而是抱著一種施舍般的高傲,開口了。
“駱州行,我們談談。”
駱州行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然膠著在監視器屏幕上,那里正回放著沈梔之前的鏡頭。
仿佛眼前這個大活人,不過是一團空氣。
被如此徹底地無視,夏念安的臉色白了白,但旋即又恢復了鎮定。
她認定他是在鬧脾氣,是在為自己之前的拒絕和逃離,無聲地抗議。
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豎著耳朵的周圍人聽個清楚。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驕傲的孔雀,“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回到你身邊。”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姐們兒是真勇啊,被無視成這樣了還能繼續輸出。
“但是,我有條件。”
夏念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以后不準再限制我的自由,我想拍什么戲,想見什么人,你都不能管。”
“第二,”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我之前因為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要補償我。我要星耀傳媒百分之十的股份,還有城北那塊地,必須轉到我名下。”
“第三……”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清脆又帶著點疑惑的聲音插了進來。
“導演,我可以了嗎?”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沈梔剛剛結束了自己的戲份,正小跑著過來,額上還帶著一層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要獎勵的小鹿。
導演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可以可以!完美!沈梔老師辛苦了,快去休息!”
天知道他都聽到了什么???
他懷疑下一秒他就要被滅口了!
沈梔甜甜地應了一聲,目標明確地奔向駱州行,手里還拿著劇本,準備跟他邀功。
剛跑到跟前,就看見了杵在那里的夏念安,和她那一臉“我正在給你天大的恩賜,你還不快跪下感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