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州行坐在主位上,正姿態優雅地翻看著一份財經報紙。
陽光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讓他看起來像個無害的貴公子。
沈梔很清楚,這只是表象。
她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一片吐司。
偌大的餐廳里,只有刀叉碰撞的細微聲響和紙張翻動的聲音,安靜得有些壓抑。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沈梔的手機。
她剛拿起手機,屏幕上“莉莉姐”三個字還沒看清,對面的男人就放下了報紙。
駱州行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手機上。
沈梔沖他安撫性地笑了笑,劃開接聽鍵:“喂,莉莉姐。”
“沈梔!你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經紀人近乎咆哮的聲音,“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公司這邊都等著你來簽合同呢!
我給你談的那個生活綜藝,制作方今天就要定下最終人選,你再不來,這天大的餡餅就砸別人頭上了!”
“綜藝?”沈梔咬著吐司,有些含糊地問,“這么快就定了?”
“快什么快!為了這個資源我跑斷了腿!你倒好,頒獎典禮一結束就玩消失!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去接你!”莉莉姐的聲音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沈梔正要開口,手腕忽然一緊。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了上來,力道不容抗拒。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駱州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沈梔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從她手里抽走了手機。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將手機放到耳邊,聽著電話那頭莉莉姐還在喋喋不休地催促。
“她不去。”
駱州行只說了三個字,聲音平淡,卻冷得像冰,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電話那頭的莉莉姐瞬間卡了殼,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甚至能從這簡短的三個字里,腦補出一個氣場強大、身份尊貴的陌生男人的形象。
“你……你是誰?”莉莉姐的聲音都結巴了。
駱州行沒有回答她,他的目光始終鎖在沈梔的臉上,像是在等著欣賞她聽到這個消息后的反應。
然后,他當著她的面,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隨手將手機扔在了桌子的另一端,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哥哥,”沈梔看著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雙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他,“那可是我的工作誒。”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點點委屈,像是在跟無理取鬧的家長抱怨。
駱州行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質問,會爭辯,會像夏念安那樣,用一種恐懼又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可她沒有。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滿滿的都是他。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里也不準去。”駱州行的聲音冷硬,像是在重申昨晚的規則。
“哦……”
沈梔拖長了尾音,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她壓低了聲音,氣息溫熱地拂過他的耳畔,帶著一絲狡黠的甜膩,“那哥哥不讓我去工作,是要養我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