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很安靜,熱芭頻頻舉杯祝酒,楊蜜杯到既干,她今晚似乎心事重重,只是喝酒,菜很少動,小吃貨熱芭可沒客氣,見楊蜜沒有干涉的意思,甩開肚皮吃了個痛快,連賀塵都沒搶到幾筷子。
不到兩小時,酒和菜基本消滅干凈了,楊蜜和熱芭臉蛋紅撲撲的,微醺之色甚是撩人,走路都有些搖晃,賀塵一手一個把這倆大美女扶上車,一腳油門又去了金茂府。
為什么要說“又”?
回到那間大平層已是晚上十點多,熱芭顯然喝到位了,嘴里嘟嘟囔囔說要照顧蜜姐,晃進自己的臥室之后撲在床上,呼嚕聲數秒內響起。
賀塵輕輕關上熱芭的房門,回到廳里,站在沙發前觀察楊蜜。
她右手捂著臉,閉著眼,像只小貓一樣蜷在那里,長長的睫毛不時忽閃,紅唇翕動,似在自自語。
賀塵蹲在她面前,柔聲道:“學姐,沖個澡換身衣服,抓緊睡吧,我走了。”
他站起來轉身,衣襟忽然被抓住,回頭一看,楊蜜睜開了眼睛,眼眶里盈盈閃動。
“今天,他和柳穎去登太平山了。”
楊蜜的話聽似平靜,但賀塵敏銳捕捉到了內藏的憤怒和痛苦。
楊蜜丈夫出軌初戀女友這件事,在當時眾說紛紜,但外界沒有真憑實據,也只能遐想。
可賀塵是重生者,他當然知道后世確認的事實,看著楊蜜抽動的嘴角,禁不住心軟憐惜起來。
“學姐,我們天津有句老話,叫命里有時終須有,還有句話叫瘸驢配破磨,這事兒不是你命不好,是他不配!”
楊蜜的淚水滾下臉頰:“我是不是、是不是太拼了,是不是太忽略他們了?”
“第三局老話送給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規矩,想出人頭地,就別兒女情長,自個兒選的路,咬牙也得走下去,你記住了:認命無怨。”
楊蜜木然不語,半晌,掙扎著從沙發上起身,走進了臥室。
賀塵站在原地不動,盯著臥室的門,稍后,楊蜜換了條黑色短裙走出來,坐在賀塵對面望著他,語氣略帶一絲絲懇求:“你等我洗完澡再走,行嗎?”
賀塵沒說話。
“我不想一出來就看見空蕩蕩的屋子,好歹...好歹有個人。”
賀塵腦子里瞬間閃回那一夜,同樣在這個房間里,那個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楊蜜,心頭登時一熱。
“我就在這兒。”
當楊蜜走出浴室,果然第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賀塵,聽到動靜,他扭過頭,上下打量這株熟透了的出水芙蓉,微微頜首。
“洗好啦?那我走了,你快睡吧。”
賀塵剛剛邁到房門前,冷不防屋里的燈光全都熄滅了,他正不知所以,一股香風投進他懷里,細語呢喃,嗲嗲的小鼻音在黑暗中聽起來,像只午夜荒山小廟里冒出來的狐貍精。
“我今天,感覺特別孤單。”
這是...拿我當工具人了?
算了,別計較那么多,助人為樂吧。
賀塵打橫將楊蜜抱起,無聲無息走向臥室,一雙蓮藕般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脖子,泛著慘白的光暈。
一夜無話,一夜無眠。
也不是什么話都沒有。
“你、你個死變態別、別...我的腳、腳癢啊...呃,嗯――”
天未明,人已醒。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