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賀塵陪著楊蜜走出狗不理大酒店,小跑著來到車邊正要幫她拉開車門,楊蜜在身后說:“不急,剛吃完飯,散散步消消食。”
“啊?今兒晚上天津零下三度?”
賀塵看著楊蜜的黑色大長腿有些遲疑,俗話說中看不中用,她這身打扮養眼是絕對養眼,但在北方寒夜街頭瞎溜達,就純粹是自找老寒腿了。
楊蜜口鼻處呼出白氣:“沒事兒,走快點兒,把身體活動開就不冷了。”
她嘴上這么說,實際走的一點兒不快,邊走邊低頭看著地面,似乎在想什么事。
水上公園路并不寬,原本車流量就不大,到了這個時間更加稀少,便道上噠噠噠的高跟鞋敲擊地面聲格外清晰。
賀塵亦步亦趨跟在楊蜜右后方半步,忽見她打了個冷戰,立即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楊蜜停步回頭:“你不冷?”
賀塵緩緩搖頭:“不重要。”
楊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轉頭繼續走:“你寫了首歌給趙盈?”
“她唱給你聽了?”
“嗯,挺好聽的。”
“歌名叫什么?”
“《時空錯位》。”
楊蜜又停步:“寓意?”
賀塵不答,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口中輕聲哼唱起來。
“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那我們算不算相擁,可如夢初醒般的兩手空空,心也空,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是否看過同樣風景,像擾亂時差留在錯位時空,終是空是空。”
楊蜜輕語呢喃:“終是空,是空。”
“學姐,別太拼了,演藝圈是個無休無止的名利場,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呢?”
楊蜜扭頭:“那你進來干什么?”
“我有自己的目標,實現之后,我就回天津來,找個清靜的房子隱居,每天喝喝茶、溜溜鳥、聽聽相聲,實在閑得無聊寫個回憶錄什么的,名字就叫‘我在演藝圈的日子’。”
“你的回憶錄里會寫些什么內容?”
“肯定有一章叫‘金茂府’。”
這貨果然正經不過三秒,楊蜜狠狠瞪他一眼,高跟鞋的噠噠聲急促起來,賀塵小跑著跟上,嬉皮笑臉道:“學姐別生氣,我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
楊蜜鼻子里哼了一聲:“負責任?你?”
“你這話的意思是不用我負責啊,還是我不配負責啊?”
楊蜜不搭理,給他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回停車場!”
上了車,楊蜜看也不看賀塵,發動車子揚長而去,開出一段距離后,看了眼后視鏡,見那個身影還站在原地目送,心里攸忽一動。
扭臉看看副駕駛座位――外套忘了還他了。
活該,讓那貨凍著吧,那張嘴實在太討厭了!
開著開著,楊蜜忽然沒來由的想起兩件事。
一,他那個劇本的女主,是誰和誰?
二,他除了嘴,別的地方有那么讓人討厭嗎?
直到駛上高速,楊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是不由自主的輕輕哼起了歌。
“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那我們算不算...”
賀塵狼狽不堪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早就凍成了孫子,鼻涕橫流,一進門先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他正要撕紙擦拭,猛聽電話響了,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拿起手機一看,笑容卻又凝住。
“喂。”
“你干嗎呢?”
“我在天津,趕一個劇本呢,春節后我得去榮欣達的片場當跟組編劇,時間挺緊的。”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用不著說這么詳細,我又不是查你的崗。”
“啊、這...瞧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