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日,元旦,陰歷冬月十一,吉日,宜開業。
天津城區西南角,全運村月橘園,一幢商住兩用的哥特式小洋樓前,賀塵站在門口,瀏覽整齊排列的幾只花籃。
他身后墻上有塊精致的黃銅銘牌,上書“天津藍月亮文化娛樂公司”字樣。
黃武略湊過來問:“你跟她們說的時候,她們什么反應?”
“一個只說了聲恭喜,另一個什么也沒說。”
黃武略點頭:“我能想到啥也沒說的那個是誰?”
“不,”賀塵搖頭,“你恐怕想錯了。”
不管說話沒說話,客氣都還是挺客氣的,擺在最前面的兩只花籃明顯更大,顏色鮮艷的那只綢帶上落款寫著“友楊蜜敬賀”,另外一只款式素雅很多,綢帶上是“劉藝菲賀”。
黃武略嘖嘖道:“你tm這個姓是真好。”
賀塵攤手:“怪我咯?”
后面一只花籃是聯名送的:好友申澳、齊丹熱烈祝賀藍月亮開業大吉!
賀塵滿臉一難盡的尬笑:“倆人這是裝都不裝了嗎?”
再往后看,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也是只兩人聯名贈送的花籃,落款處名字是迪麗熱芭、張天艾。
“大黃,她倆…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黃武略學著賀塵的樣子一攤手:“問我咯?”
賀塵搖頭無語,繼續往后面看,接下來是張靚影的,這只花籃獨出心裁,綢帶上吊著一張cd,正是她的新專輯。
個人贈送的花籃之外,天喜和紅星塢也以公司名字送來了花籃,在他們后面的那只花籃上,赫然掛著“榮欣達”的名號。
賀塵眼神一動:動作好快。
“賀塵,你賣給榮欣達的劇本,他們正在前期籌備中,計劃春節后就開機,我聽說他們想聘請你擔任跟組編劇,隨時調整拍攝內容。”
“我沒工夫伺候李小紅,劇本既然賣給她了,愛怎么改怎么改,愛找誰找誰去!”
賀塵聽了這話,情緒頓時煩躁起來。
“別這么大的抵觸,雖說李導確實愛折騰,不過你那本子我看過,底子很好,她再怎么改,也出不了圈吧?”
“我的劇本底子再好,能好過《紅樓夢》?你難道看不見李大導演有多大的本事?”
“賀塵,你得調整心態,今天榮欣達的許總親自來天津找咱們談,你說話注意點。”
“他們公司總算有這么個明白人,實話告訴你大黃,要不是公司注冊資金實在沒著落,聯系我買劇本的又是葉洪,就沖那兩位李大姐,我特么才不賣呢,我心疼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本子!”
榮欣達也算是京圈的一大勢力,由資深制片人李婉、著名導演李小紅攜手創立,公司的另一位原始股東叫葉洪,兼任公司監事。
“你那本子是葉總力主購買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得跟人家禮數周全點兒。”
“我明白,二位李大姐怎么可能愿意買個雙女主戲的本子呢?她們那個寶貝兒子往哪兒擱?”
“行了行了,賣都賣了,就別叨叨了。”
“我把話放在這兒:這個戲肯定會出幺蛾子,還一準兒出在那位榮欣達太子爺身上!”
齊丹匆匆走出來:“賀塵,大黃,我去稅務局一趟。”
大冬天的,天空又散布著淡淡的霧霾,能見度很不好,可齊丹卻戴著一副大墨鏡,嚴嚴實實遮住了半張臉。
賀塵上前凝視她,語帶憐惜:“小丹,你受苦了。”
齊丹鼻頭發紅:“我沒事。”
說完轉身小步跑向路邊的汽車,賀塵望著她的背影嘆息道:“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小丹為了從陳國強那個畜牲的火坑里爬出來,煞費苦心啊。”
“你的意思是小丹是故意回家激怒陳國強?”
賀塵臉色凝重:“對,她是為了拿到陳國強家暴的鐵證,不惜以身為餌。”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