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角落里默戲的趙莉穎被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么大事,連忙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緊張地問:
“導……導演,怎么了?”
江浪根本沒有看她。
他伸出手指著趙莉穎,眼睛卻像無比淡漠,死死地剮著臉色大變的劉小麗,一字一頓地,向全場下達了他的命令。
“服裝組,化妝組,立刻帶她去換花千骨的戲服!”
“既然劉總覺得,我們女主角的形象,比戲本身更重要……”
他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
“那我們就換個演員來演。”
空氣凝固了,時間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被點到名的趙莉穎僵在原地,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地看著江浪,又看看劉小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服裝組和化妝組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的。
劉小麗也被江浪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瘋狂舉動給震住了,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沒能說出話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胡戈,他立刻朝張若昀和朱壹龍使了個眼神。
兩人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不由分說地架住了已經處于爆發邊緣、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江浪,半拖半勸地將他往導演休息區拉。
“江導,江導!冷靜!犯不著!”張偌昀死死地按住江浪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
“為了這點事把劇組弄停了,不值當,咱們的錢都燒著呢!”
朱壹龍也跟著在一旁焦急地勸說:“是啊導演,別沖動,有什么事咱們坐下說,先歇會兒,消消氣。”
另一邊,劉亦非終于從那巨大的震驚和羞愧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被胡戈他們強行拉走的江浪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還在盛怒之中,準備繼續發作的母親。
她終于意識到,母親這種以愛為名的控制,已經徹底砸碎了她和江浪共同建立起來的事業,也砸碎了她心中最珍視的那份信任。
這一次,她沒有哭,也沒有再去看江浪。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母親的手腕。
她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聲音也因為極力壓制著翻涌的情緒而有些顫抖。
“媽,跟我走。”
劉小麗正要發作,卻被女兒手上那不容反抗的力道和眼神里前所未有的冰冷給鎮住了。
劉亦非不顧母親的反抗,幾乎是拖著她,一步一步地朝著片場外走去。
在經過副導演身邊時,她停下腳步,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自己作為制片人的體面,一字一頓地宣布:
“今天,收工吧。”
人群漸漸散去,片場很快變得空空蕩蕩。
但趙莉穎、譚松韻和胡戈卻沒有走。
她們看到被張偌昀和朱壹龍按在椅子上,
正低著頭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江浪,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趙莉穎從自己戲服的兜里,掏出一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果糖。
默默地剝開糖紙,小心翼翼地遞到江浪面前,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導演,你別生氣了……我們都聽你的。”
她的眼神里,是純粹的信任和一點點不知所措的害怕。
譚松韻也跟著小聲開口道:“是啊導演,劉總……她可能不太懂戲,我們都知道,你是為了電影好。”
張若昀看著這沉重的氣氛,撓了撓頭,從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腸,也默默地遞到了江浪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