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在看到女兒走出來的那一瞬間,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快步走到女兒面前,不是關心,而是像審視一件被玷污的珍寶一樣,仔打量著那張被精心摧殘過的臉。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誰讓你這么化的?”她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像嘶嘶作響的引信。
劉亦非剛想解釋,劉小麗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拖著她像一陣旋風般,直接沖到了正坐在監視器后,和攝影指導確認光圈參數的江浪面前。
“江導演!”
劉小麗的聲音帶著刺耳的憤怒。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江浪緩緩抬起頭,看向怒氣沖沖的劉小麗,以及她身后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無措的劉亦非。
劉小麗指著女兒的臉,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是什么妝容?你管這個叫美?這是在丑化演員!我絕對不同意茜茜用這個形象出現在大銀幕上!
這會毀了她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神仙姐姐的形象!”
江浪的眼神里,最后的一絲耐心,也終于被消磨殆盡了。
他的目光平靜地越過劉小麗,落在劉亦非那張憔悴的臉上,內心閃過一絲重生者獨有的嘲諷。
形象?
就是這個該死的形象,把她困了那么多年。
他收回目光,移回到劉小麗身上,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劉總,我重復一遍,我拍的是一個叫花千骨的角色,不是一個叫神仙姐姐的明星。”
他的聲音很平,卻字字清晰。
“角色需要什么,我們就必須給什么,這是創作的基本原則。”
“我不管你什么原則!”
劉小麗毫不退讓,寸步不讓。
“我是這部電影的制片人,也是唯一的投資人!我說這個形象不行,就是不行!”
對她而,女兒的身體健康和商業形象,是兩條絕對不容觸碰的底線。
昨天的雨戲,觸碰了前者,今天的丑妝,則徹底摧毀了后者。
她指著監視器,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必須改!立刻給我改成那種戰損美,又憔悴又好看,讓人看了心疼的那種,現在就去!”
她的話,徹底擊中了江浪作為導演的最后底線上。
這不再是建議,不再是商討,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是對他創作核心的,根本性的否定。
江浪看著她,看著這個被母愛和控制欲沖昏了頭腦的女人,忽然笑了。
“好啊。”
他慢慢地站起身,點了點頭。
“既然劉總制片這么懂電影,這么在乎演員的形象……”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轉過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著全場吼出了那個名字。
“趙莉穎!!!”
這一聲巨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所有人都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