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是“幽靈”發來的一串簡短到極致的信息。
沒有安慰,沒有指示,只有幾個名字,和一串冰冷的數據。
王叔公,恒通船運,負債率68%,三條貨輪抵押于星展銀行海外部。
四叔公,名下‘金玉珠寶’,上月從緬甸走私了一批未經申報的原石,貨在城西3號倉庫。
七叔公的孫子,上周在‘天上人間’會所吸食違禁品,視頻在張律師手里。
……
一條條,一樁樁,全是這些道貌岸岸的族老們,最見不得光的秘密和把柄。
蘇晚的心跳得飛快。
她知道,這是沈澈給她的武器。
是他在那個無法動彈的軀殼里,為她,也為自己,遞出的刀!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還聚焦在猶豫不決的林靜儀身上。沈南天正假惺惺地勸說著,臉上的笑容充滿了算計。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沖喜新娘,眼神已經變了。
就在林靜儀的手,即將要拿起筆的那一刻。
“我反對。”
一個清脆,卻無比堅定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響徹在整個正廳。
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刷的一下,十幾道目光,齊齊地射向了聲音的來源——蘇晚。
林靜儀愣住了。
那幾位族老愣住了。
連一直勝券在握的沈南天,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瞇起眼睛,看著蘇晚,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蘇晚,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我剛才說了,女眷不要插手家族的事務。”他的語氣里,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訓斥和威脅。
蘇晚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威脅一樣,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沈南天,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第一個支持沈南天的那個山羊胡族老身上。
她微微一笑,笑容溫和,語氣更是充滿了晚輩對長輩的關心。
“王叔公,您別生氣,我只是有些擔心您的身體。”
山羊胡族老,也就是王叔公,皺了皺眉:“我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一個小丫頭擔心!”
“是嗎?”蘇晚歪了歪頭,樣子看起來天真又無辜,“可是我聽說,您旗下的恒通船運,最近資金壓力很大呀。好像……有三條最重要的貨輪,都抵押在海外的銀行了?這萬一要是資金鏈斷了,銀行把船收走……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可別氣出個好歹來。”
她的話音一落,王叔公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這件事,是他公司里最核心的機密!除了他和銀行的最高層,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小丫頭……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張了張嘴,想呵斥,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蘇晚沒有再看他,又將目光轉向了那個胖胖的四叔公。
“四叔公,”她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柔軟,“我前幾天看新聞,說海關最近查得很嚴呢。您是做珠寶生意的,可一定要遵紀守法呀。我聽說,您上個月進了一批成色特別好的緬甸原石,就放在城西3號倉庫里,對嗎?那么大一批貨,應該……都走了正規渠道,報了關稅的吧?”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四叔公“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蘇晚,因為心虛,聲音都變了調。
那批貨是他花了血本,托了關系才走私進來的,要是被查到,他這輩子都得在牢里過!
蘇晚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茫然:“我胡說嗎?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四叔公您別激動,坐下,坐下說話。”
她越是這樣云淡風輕,四叔公就越是害怕,兩條腿都開始打哆嗦。
接著,蘇晚的目光又落在了七叔公的身上。
“七叔公,您孫子可真是一表人才,前程遠大。不過年輕人嘛,愛玩是天性,就是交朋友要謹慎一點。聽說他上周在‘天上人間’玩得很開心?那種地方龍蛇混雜的,可別沾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才好啊。”
七叔公的臉,瞬間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厥過去。
他那個寶貝孫子,就是他的命根子!要是吸食違禁品的事傳出去,這輩子就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