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家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在冰冷的深水中潛行。
蘇晚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抹游魂,在臥室和花園之間徘徊。
那個脖頸上的吻痕,她用旗袍的高領勉強遮住,但那份灼熱和恐懼,卻深深地烙在了心里。
第三天上午,她正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著一只蝴蝶在花叢中蹁躚,試圖從這短暫的生機中汲取一絲力量。
一個帶著明顯譏誚的女聲在她身后響起:
“喲,這就是我那位‘沖喜’進來的新嫂子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蘇晚身體一僵,緩緩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最新款香奈兒套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正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認得這張臉,在婚禮上,就屬她和旁邊幾個年輕人笑得最放肆。這是沈澈的堂妹,沈薇薇。
“自我介紹一下,沈薇薇。”
女孩踱步到她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刮過,“聽說你父親欠了一屁股賭債,把你賣過來抵債的?一千萬,嘖嘖,價格倒是不低。就是不知道,守著一個活死人,這錢你花著虧不虧心?”
蘇晚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泛白。她垂下眼,告訴自己,忍一忍,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
然而,沈薇薇并不打算放過她。
她繞著蘇晚走了一圈,繼續用她那甜膩卻惡毒的聲音說道:“別以為嫁進來就是沈太太了。澈哥哥那樣,能不能醒過來,大家心里都有數。
你呀,就是個高級點的陪護,還是個不吉利的‘活寡新娘’。
我勸你,安分點,別動什么歪心思,沈家的一根草,都不是你能肖想的。”
她越說越過分,甚至伸出手,用做了精美指甲的手指,故意去戳蘇晚的肩膀:“聽說你以前還在畫廊打工?也是,渾身一股窮酸氣,也就這張臉還能看。
可惜了,澈哥哥看都看不見,哈哈……”
那一下下的戳刺,并不疼,卻帶著極大的侮辱性。
周圍有幾個修剪花木的傭人,都停下了動作,默默地看向這邊,眼神冷漠,沒有任何人上前制止。
蘇晚的血液一點點冷下去,又在胸腔里匯聚成一股灼熱的憤怒。
她可以忍受貧窮,可以忍受命運的不公,但她無法忍受這樣肆無忌憚的人格踐踏。
就在她幾乎要忍無可忍,準備拍開那只手時,一個沉穩蒼老的聲音及時響起:
“薇薇小姐。”
老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花園的入口處,步履平穩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沈薇薇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鐘叔,我跟我新嫂子說說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