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鎮山走到議事廳門口,還沒真正邁進陽光下,就感覺一股氣浪撲到身上。
那都不叫熱了,而是燙。
“又不是小孩兒,還能走丟了不成?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回頭看了眼身后稍慢一步的蘇未吟,輕輕挑眉,理解不了這些年輕人的想法。
已經有嘹鷹從胡地傳信回來,軒轅璟那邊一切順利。
按照正常的腳程,再有個把時辰就該到了,哪用得著去接一趟,也不嫌熱。
蘇未吟輕扯嘴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前世她被束縛在陸家人搭建的桎梏中,畏縮壓抑的活著,對親情渴望而不可得,今生隨母親去到永昌侯府,蕭家人用行動教會了她真正的家人應該是什么樣子。
也是在他們身上,蘇未吟切身體會到‘接’是一個特別溫暖的詞。
從南州回京時,阿鳶和大嫂衛時月到城門口接她;她被容貴妃留在宮里歸家稍晚,老太君穿著誥命服撐著龍頭拐欲進宮去接她。
所有的在意、牽掛和惦念,都融在為了提前相見而迎出的那段路程里。
今生的她在被人好好疼愛著,她也想要用同樣的方式,去好好愛阿臨。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哈圖努肯定派了人盯著厲城,她大搖大擺的出城接人,相當于直接承認鄂撻部的事有她參與,還能再刺激哈圖努一把,堅定他攻打伏龍城的決心。
知道她是個主意正的,徐鎮山也沒再說什么,只叮囑不可跨過邊境。
雍國地界肯定藏了胡部的‘小耗子’,耗子是怕人的,不足為慮,但過了那條界線可就不一樣了。
“我知道了。”
這個道理,蘇未吟自然明白。
她回屋換了身清涼顯眼的白色騎裝,裹上遮陽防沙的長頭巾,注滿水囊帶足人手,跟著徐鎮山一同出城。
共行數里后再兵分兩路,徐鎮山率隊回營,蘇未吟繼續往北,最后停在距邊境線不足一里的一片石林下。
根據之前定下的撤離路線,軒轅璟會從這里回來。
烈日炙烤著荒原,熱氣扭曲升騰,既從頭頂罩下來,也從腳下往上鉆。
軒轅璟騎著馬,渴得嘴唇干裂泛白。
外裳頂在頭上勉強遮陽,耷拉著腦袋,眼睛被太陽光晃得無法完全睜開,只要能大致看得清路就行。
鄂撻部之行總的來說還算順利,就是在回來的時候頻頻遭遇胡部巡騎,被攆得一通跑,以至于錯過了最后一個接應點。
更沒想到太陽會變得這么毒辣。
水囊早已喝空,馬兒也因饑渴交加而步履遲緩,不管是人還是馬,都全憑意志強撐著在往前走。
“都打起精神來。”軒轅璟舔了舔干裂的唇,嗓音干澀沙啞,“前面就是邊境了,過了線,去前頭石林歇歇腳。”
只要到了大雍地界,基本上就安全了。
眾人稀稀拉拉的應著,聲音有氣無力,星嵐甚至恍惚了一瞬,手里韁繩都松開了,聽到軒轅璟的聲音才猛的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