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帶著幾個營連長在團部門口迎接。他打量著趙剛，心里嘀咕：“果然是個白面書生，能吃得消咱們這的苦？別沒兩天就給嚇跑了。”

趙剛利落地下馬，向李云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平和而清晰：“趙剛奉命前來報到！李團長，以后我們就是搭檔了，請多指教。”舉止得體，不卑不亢。

李云龍隨意地回了個禮，咧嘴笑了笑，帶著幾分江湖氣：“好說好說！趙政委一路辛苦！咱們這窮鄉僻壤，比不了總部機關，條件艱苦，委屈你了。”話里話外，帶著點試探。

趙剛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革命工作，不分地點。艱苦的環境，更能鍛煉人。”

簡單的寒暄后，李云龍帶著趙剛巡視營區，介紹情況。走到操場上，正看到一營在進行戰術演練。新兵們動作生疏，配合混亂，沖鋒時喊殺聲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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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龍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幾步跨到隊伍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

“他娘的！沒吃飯嗎？喊殺聲跟娘們似的！沖鋒要快，要狠！像這樣軟綿綿的，上了戰場就是給小鬼子送菜！”

“還有你們！交替掩護懂不懂？屁股都撅到天上了，等著挨槍子嗎？”

“都給老子重新來！練不好，中午別吃飯了！”

他親自下場，連比劃帶罵，用最直接、最粗魯的方式糾正著戰士們的動作。這是他帶兵的習慣，他認為戰場上瞬息萬變，只有形成本能反應才能活下來，溫柔的手段練不出精兵。

趙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眉頭微微蹙起。等到李云龍喘著粗氣走回來，他才開口，語氣依舊平和，但內容卻讓李云龍有些意外：

“李團長，訓練嚴格是必要的。但是，方式方法是否可以更……講究一些？單純的責罵和懲罰，可能會挫傷戰士們的積極性，尤其是新兵。我們是否可以先加強思想動員，講清楚為什么要這么練，讓戰士們明白要領，從‘要我練’變成‘我要練’？另外，我看很多戰士身體還比較虛弱，訓練強度是不是可以循序漸進……”

李云龍一聽，心里那股火就有點往上冒。他強壓著性子，擺了擺手：“趙政委，你剛來，不了解情況。咱們獨立團能打勝仗，靠的就是這股子狠勁！戰場上鬼子可不會跟你講道理，更不會給你循序漸進的時間！現在對他們狠點，將來上了戰場才能少流血！你說的那些大道理，等他們活下來再講也不遲！”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仿佛有微弱的電流閃過。

趙剛沒有退讓，但也沒有爭吵，只是平靜地說：“我理解團長的出發點。但帶兵打仗，軍事和政治工作如同鳥之雙翼，缺一不可。嚴酷的訓練需要，但激發戰士內在的覺悟和主觀能動性同樣重要。這件事，我們可以再探討。”

李云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心里已經給這位新來的政委打上了一個“書呆子”、“不懂實戰”的標簽。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不會太消停了。這個趙剛，看起來文質彬彬，骨子里卻固執得很。獨立團這輛戰車，突然多了一個看似不協調的剎車片，未來的路，會駛向何方？李云龍心里沒底，但他隱隱感覺到，一種不同于以往的全新磨合，已經開始了。而遙遠的華北地平線上，日寇的鐵蹄聲，正日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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