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鈴菲去年八月才剛剛入學百道學宮,以東云洲沈氏大小姐,沈鏡辭的親妹妹自居,還是有不少人賣她面子的。
雖說百道學宮表面上只在乎實力,不在乎家世,可私底下的暗潮洶涌仍不可避免。
一些家世不顯、實力欠佳的修士通常會尋找一個依附。
沈鈴菲就是幾名煉氣期女孩子尋找的靠山。
之前沈鏡辭多次請假,兄妹倆在人前并沒有什么接觸。
可如今看來,兩人的關系……著實不佳啊。
江佑懷見沈鏡辭來了,目光一凜,抱拳一禮,“天劍門,江佑懷。”
話音未落,他已自行封禁修為,身上氣機瞬間內斂。
“今日,請沈師兄問劍。”
沈鏡辭亦抬手封住經脈,還了一禮,聲線清冷:
“幻游宗,沈鏡辭。”
二人持劍而立,方才還喧鬧的演武館頓時鴉雀無聲。
江佑懷手中長劍清吟,劍尖微抬,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刺而來。
他劍路大開大闔,每一式都帶著天劍門特有的浩蕩之氣,宛若朝陽初升,光耀四方。
沈鏡辭身形微側,衣袂翩然間,手中長劍已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如真似幻,一招一式間,劍意綿密而幽深。
一時間,臺上劍氣縱橫,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迸發的勁氣將周遭的空氣都切割開來。
僅僅只是剛剛交手,江佑懷便暗道一聲不好。
此人并非他以為的徒有虛名。
他手中劍勢陡然一變,由簡化繁,點點劍影如流星墜落。
沈鏡辭身形微動,手中長劍精準地點向那漫天劍影中唯一真實的一劍。
“錚!”
一聲清脆悠長的鳴音,雙劍劍尖精準相抵,兩人身形一觸即分。
江佑懷臉色微變,深吸一口氣,周身劍氣盡數斂入劍中,縱身躍起!
霎時間,劍光如霞,劍氣化空氣為利刃,將他的身影吞沒其中。
人即是劍,劍即是光!
看臺眾人都為他這一劍驚艷,甚至有人開始擔心沈鏡辭接不接得住。
卻見沈鏡辭不慌不忙,直至劍光臨頭,才終于抬起了持劍的手,劍尖劃出一道玄妙的圓弧,迎上那一道道流光,然后在眾目睽睽下,突兀消失。
劍無影,人無形。
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劍意。
“啊!我天,沈師兄人呢?”看臺上有人焦急張望,生怕看漏了一星半點。
“看不見!有劍修說說這是怎么回事嗎?”
“是無形劍域!”一位身材高大的劍修激動地站起身,聲音高亢,“沈師兄才金丹期就掌握了劍域?!”
“不是劍域。”同樣坐在看臺上的武道教習摸了摸下巴,眼里滿是欣賞,“是劍意化虛。他以純粹的劍意模擬了劍域之形。”
可怕的天賦。
才金丹期而已,竟然已經領悟了‘域’的雛形。
沈鏡辭的身影在七個圓弧間若隱若現,每一道圓弧都映出江佑懷劍招的軌跡。
看臺上議論聲和驚嘆聲此起彼伏。
一位墨色勁裝少年倚在墻角,他左邊眉骨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讓他冷淡的面容多了幾分硬朗之感,減輕了眉宇間那股子若有似無的邪氣。
身旁有人問:“韓澤,你說誰會贏?”
韓澤輕輕抬起的眼中似有紅光閃過,將二人對戰的每一幀畫面都收入眼中。
心里冷嗤一聲,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江佑懷還是太嫩了。”
“確實,我也覺得沈師兄會贏。”身旁人看得興致勃勃,又和其他人繼續討論。
韓澤雙臂抱胸靠著墻,視線鎖定在江佑懷身上。
天生……劍骨。
真是誘人啊。
擁擠的過道中,長相秀麗的綠衣女子和同伴頭挨著頭,面色微紅,激動地說著什么。
可突然,她的眼神出現了片刻凝滯,直愣愣的,瞳孔深處似有無數光點在沉浮,將沈鏡辭每一個動作都刻入其中。